在彼有生命水

若是没有神的话,那么世间的苦难便毫无意义。也正因为有神的存在,我们需要承认,苦难背后有许多事情,是我们看不见,甚至或许在世上的时间里都无法理解的。

——题记

死亡与永恒

许多次在校园里,我开车行驶过大片的花海,一树树的海棠在碧海晴空下怒放的场景,我都会联想到二十几岁的美好年华。


两年多前,曾经切切为一个姐妹祷告。那时候,她得了骨癌,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如花一样美丽,新婚不久。在我想来,就是一对璧人,理应获得世上所有的祝福。而疾病总是忽如其来,仿佛童话故事里阻隔王子和公主的女巫出现,没有征兆可寻。此后陆陆续续的化疗,最终回天家了。

年轻人离世,我们总会幻想他们此后人生里的锦绣前程,为之扼腕叹息,好似今生便有许多值得留恋的事物一般。却忘记了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所面对的每一次离别,每一次痛苦,每一次被污蔑被诽谤被羞辱,被别人的罪伤害,被自己的罪伤害。若是这样的人生,往复循环到永远,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概,这便是永恒的可怕。我曾经和人分享,永生,便是永远与神在一起;而永死,是永远与神隔离。我们相信一位全能的神,祂用祂的爱牵引我们到祂面前,修复我们与祂之间的关系,甚至我们与人之间的关系,教我们如何去爱。也正是因为有神,永恒之中才有盼望可言。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因为经历痛苦而选择死亡,殊不知,若是没有与神同在,进入到永死之中,那人世间的痛苦必会加倍降临。而这一次,不再是人生在世的短短百年,而是一千年,一万年,甚至一亿年。

草必干枯,花必凋零,唯我们神的话必永远立定。(以赛亚书40:8)

苦难与罪

许多人提到苦难,总是习惯性地与罪联系在一起。如同约伯的朋友,相信苦难是神对于罪的责罚。于是给约伯定罪。这样的逻辑,放到今日,也是如此。当有的地区遇到海啸或是地震的时候,便会有人说,这是神对于这个弯曲悖逆的世代的惩罚。然而,若是我们的神只是一位公义的神,那祂未免太小了一点。

约伯记里的故事,并不是用来替我们解释苦难的来源,而是给了我们一个例子,我们可以如何倚靠神度过苦难。时常听人说起,最近经历了神的管教。我并不否认神会使用一些负面的事情管教我们。而并非所有负面的事情都出去神的管教。我相信有许多事情是神允许发生,而非是神定意要如此发生。

有一个永恒的问题:如果神是良善的,为什么神允许苦难发生?如果世界上有一位神,按照定义,祂是超越人的存在,祂的能力超越人的能力。我们看到世上的人是如何呢?最近看到的新闻,吴秀波用敲诈勒索的罪名将跟了他六七年的小三告上法院。我们深感不屑,心里想着,渣男。然而这并不是最坏的,还有老师诱导小女孩承认偷窃,让班上的男生鞭打她的下体。那可是一个小学女生啊。我们不禁问道,“人性何在!”这世上的黑暗随处可见。人尚且可以坏到如此地步。若神是一位邪恶的神,而非一位良善的神,这人间只能是炼狱。

我并不否认世上的苦难与罪恶有关。因亚当夏娃犯罪,从此罪进入了世界。神的大能不仅仅在于祂可以直接禁止一些罪恶的发生,而祂更是用祂的爱遮盖了罪。祂的更大的能力更在于,祂有能力将那些苦难变成恩典的记号。这是人手所不能做的。

若是没有神,世上的一切经历都毫无意义。而有了神以后,我们同样承认,许多事情背后,我们或许仍然不明白其目的。至于我们在今生那些不能解释的问题,我向来鼓励弟兄姐妹参照圣经去问神。若是有什么问题无法和神解决的,或是有什么痛苦无法缓解因而心里对神不信任的,去和神摔跤吧,去问神为什么。神喜欢我们真实敞开在祂的面前。但不要放弃那颗相信祂的心。很多事情,或许直到我们在世上的最后一天也无法明白,若是真想知道,总有一日可以带到主的面前亲自去问祂。我想,祂定然为我们保留了一个最完美的答案。

耶和华有怜悯,有恩典,不轻易发怒,且有丰盛的慈爱。(诗篇103:8)

归回与生命

有朋友问我,如果我终究没有得到什么,或是注定会得到什么,和神祷告又有什么意义呢?去求问神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不为我们想要的事情祷告,我们会失去很多向神感恩的机会。我们将看不见神对我们生命的计划,我们不论做任何决定亦没有平安,焦心等候的过程里哪有喜乐?而全然交托之后,我们求的是神祂自己的同在。祂与我们在一起,便大过了这世上一切的事物,还有什么可惧怕的?还有什么可忧虑的?祷告,是那些困苦的日子里最大的宽慰。连求问这些苦难背后的意义这个问题,都不再是困扰。因为神祂自己已经与我们同在,而那些问题的答案,都成为了次要的。

那有神同在的生命有何不同呢?去年的一个主日,Eddy曾经用领养前和领养后形容我们和主的关系。“一个被人收养的孩子,立刻脱离了他从前的环境,与他新的养父建立了一种全新的关系,而养父成为他的家长,负责照顾他,保护他,供应他的需要,去学校开家长会。被收养的孩子会在新的家庭中开始新的生活,他从前所欠的债全都一笔勾销了。在养父家里,被收养的孩子于亲生的孩子地位完全一样,在养父母眼中他们也一样宝贵。被收养的孩子经历到地位的改变,他从前的名字也不再使用了,而被冠以养父的姓。”

这里有一个视频,推荐观看:郑州一个小女孩被收养的故事

感谢神,赐给我们在地上的父母,免我们流离困苦。殊不知,我们在不认识神的时候,我们的心还是在世上流浪,因为这世上没有平安。虽然我们犯罪得罪神,但神却满心期待我们回到祂面前,就如同那个视频里兴奋激动要带这个小女孩回家的父母和哥哥们。甚至当她第一次被带回“家”的时候,家中父母告诉小女孩,“这是你的房子。”她将与家中其他孩子一样承受产业。一个没有父母可以依靠的小女孩,从小生长在孤儿院里面,忽然有一天,被从未谋面的养父母接到家中,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上,小心呵护着。从此有了父母,有了亲人,为她遮风挡雨。也有人牵挂她,有人爱她。这便是神对我们的爱。

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仍然害怕;所受的,乃是儿子的心,因此我们呼叫:“阿爸!父!”(罗马书8:15)

写在最后

“求主使我近十架,在彼有生命水。”这是我最喜欢的诗歌《十字架十字架》中的前两句。十字架不仅是公义,是审判,更是神恩典与爱的彰显,胜过罪与死亡。而祂那里,有生命的源泉涌流。去吧,去祂那里得生命吧。

纵然青春留不住,还是做个小女生

在一场特会有个小分享。被安排在第一天晚上六点多。五点多才千里迢迢开到。一下车便先去酒店洗掉一身风尘。然而还是老样子,总有忘记带的东西。这次是梳子。于是跑到我的专题会场边上,玉萱从包里摸出一把梳子给我梳头。王然正好走过来,“你还是十八岁,一点儿也没变。”我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在会中分享的时候偶尔紧张也会有几句结结巴巴,台下全是七年前奥斯汀华人教会里那群爱我的叔叔阿姨和牧师师母。听到我最终决定想要回国,到偏远一些的地方,他们都很感动。里琴阿姨和幼宁阿姨都在下面抹眼泪,说她们很心疼我,总觉得我还是七年前刚来团契人人宠爱的小女生,现在要展翅自己飞走了。忽然间仿佛也明白了妈妈的心。不过还好,我决定去的城市不算偏僻,都是她们接下来几年里打算去旅游的景点,她们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些。我说,我只是到一群神所爱的人中间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以前在团契时,王然便如同一个大哥哥一样总是教育我。那时候的我左耳进右耳出,只是保持良好的态度。这次回来,一别四年,几乎每天抽时间就来请我吃好吃的,把我惯的都不想去会场的食堂吃饭了。

硕硕专程从加州来看我。虽说是来看我,却住在李杨家里思考人生,一共也只见了两面。不过不停想着请我吃好吃的。说说笑笑,大家仍是老样子。跟着吃烧烤吃饺子喝奶茶,也是被硕硕和李杨照顾得很好,就和三四年前一样。

在大会给学校摆了个摊位,忽然发现斜对面美西南浸信会神学院的摊位是以勒摆的,那是我七年前在奥斯汀的时候团契的一个弟兄。他的摊位放了巧克力,我一边指责他作弊,一边吃他的巧克力。他干脆拿了许多来我摊位给我。我抓了一把放在我们学校的摊位上。他和我吐槽还有一个摊位上放了圣诞灯,吸引好多人呀。后来才发现是玉萱的未婚夫Rick爸妈摆的。原来都是熟人。

不得不提的是,Rick在其中一天下午和玉萱求婚了。这是我最爱的姐妹,认识七年一直照顾我,每次来我家都帮我收拾房间,学了中医总是给我免费看病,随口提到什么中药都给我寄来,逢年过节就给我买零食。Rick实在是很搞笑的人,他说圣经上有一段说,没有结婚的人心放在主身上,结了婚的人心就在配偶身上了。于是纠结于结婚好还是不结婚好,一直没想明白,等了三年才求婚。他求婚的时候我们都笑话他。不过他也确实很用心,花了所有的积蓄买求婚戒指。他说这是他最穷的时候,却是他最幸福的时刻。因为他觉得再好的戒指都配不上玉萱。

周六下午开回奥斯汀。在路上,我总觉得有的城市的时间会停留在我离开的那一刻。你看,什么都不曾改变。就好像我相信玉萱永远会在奥斯汀等我一样。我随时去找她开门就可以赖在她床上,打开冰箱就有我最喜欢的榴莲,趴着休息她就会给我按摩。这么多的爱,都在这座城市里。晚上和Helen阿姨聊天,她陪我聊了两个多小时。不时握住我的手为我感恩。晚上回到里琴阿姨家过夜,她累得已经睡了一觉,还起来和我聊天,给我泡茶,不停问我还要不要吃什么。周日回到奥斯汀的教会分享,分享了这一路对于舍己的认识。舍己不是把自己的时间金钱全部给出去。而是能够放下自己的想法、偏见、价值去理解别人去爱别人。也对呼召有了重新的定义。呼召不是事工,神只是呼召我们跟随祂,在于我们是谁,不在于我们做什么。中午Ruth阿姨和幼宁阿姨花时间带我吃日料。Uncle Morgon和Uncle Phil也一直关心我。她们不停说,我们的小女生长大了。在她们的印象里,我总是那个被关心被爱护被照顾得很好的小女生,她们都非常爱我。大概在与她们的交谈里面,我也更多明白我的妈妈的担心与忧愁。

周一启程离开,心里只是觉得,做一个小女生真好,路上还可以拉着我喜欢的小朋友们蹦蹦跳跳。我还是那个被神所爱的小女生呀。一晃七年,纵然青春留不住,还是做个小女生。机场的云很美。再见德州,我的家以及那些爱我的家人。

山高水长

在这个东南的小城,晃晃悠悠又三年。仍记得当时晓明在明州送我上飞机,我回头时看见他默默抹了抹眼睛,心里想笑话他却笑不出来。飞机落地,心里忽然仿佛看到这是一片全新的土地,而神领我在这的年数,亦有祂在我身上的旨意要成就。心中竟没有半点陌生,便开始了在南卡的生活。直到毕业,才恍惚间发现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上周四终于把教育学院中文项目毕业生的学位从Registrar Office拿到手,一个一个包好。又要在学校找个盒子包装好了给徐老师带回国去。光是找盒子找了一栋楼,拿到的几个盒子大小都不好用。在隔壁办公室看上了人家装咖啡机的纸盒子,和人家换来以后,拿个剪刀和胶带剪剪裁裁,终于装好,送到徐老师办公室。一个小时里赶回家换上正装参加神学生的差派礼。原本每个人只能邀请三个朋友,负责的姐妹在我隔壁办公室工作,我要来了六个名额,邀请了三个家庭,光是我的小朋友就来了五个。能够有亲爱的弟兄姐妹见证毕业,还是很美好的。差派礼还没开始,乐乐已经将手上一束鲜花递上来了。

上个周五,出门迟了些,连毕业典礼也几乎要迟到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提着毕业袍的衣角冲下车,踩着高跟鞋在雨里一路跑去礼拜堂,成了最后一个进门的。负责的Jen和Dr. Moore吐槽说这个Fiona最后一秒才进来。前两天我还和她开玩笑说我明年便要走了。她说,那Dr. Moore得在办公室准备好多纸巾擦眼泪了。

Dr. Moore,Dr. McCann, Dr. Hoekstra他们一群人听说我终于决定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异常开心,说,“We will cheer for you on the stage!”(我们会在台上给你欢呼的) 果然,当我走过台前,教育学院的教授们和徐老师疯狂给我鼓掌为我欢呼的时候,我还顽皮和他们招了招手。 结束的时候,Dr. Moore还说我除了围红色的那条带子,应该再围一条蓝色的。(红色的是神学院的,蓝色的是教育学院的)

从台上下来,CIU的传统是送给每个毕业生一个小袋子。我好奇没忍住就打开看看,是一颗一颗的种子。上面是马可福音4:3,有一个人出去撒种…我起初看到这袋种子还以为是红豆。跟Emma说的时候,Emma笑话我,“是你走了以后大家都会怀念你的意思吗?”

从礼拜堂出来,去图书馆拍照。雨红说,“Eddy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在图书馆门口拿了相机等你去拍照。”看来Eddy没有白做这么几年活石的牧师,终于有了几根白头发,可以作为老年人的冠冕。还有好多弟兄姐妹来参加,跟我合照。毕竟毕业服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多打算穿几次。

毕业典礼参加完了以后继续回家赶作业,一边赶作业一边和Dr. Moore抱怨,“你看看,就你的课作业最多。我给你工作你该给我写作业来着。”她无奈,“好好好,那就宽限你几天交。”

众人皆知的是,我是我们学校最不爱学习的。至于读博,我只能说是被教育学院的老师给坑的。Dr. Moore每天在我工作的时候给我洗脑叫我申请,把我夸得小尾巴翘到天上。我各种找借口推脱。说车坏了,没法去考试。她说她送我。我说我找不到那么多人给我写推荐信,我和老师不熟。她叫我去问Dr. Hoekstra,然后把我需要的几封推荐信都算好了。我说我明年就走,太多课不想带着读。她给我安排课程,转学分,在我走之前可以上完近十门课,留着毕业论文和几门小一点的课带着。面试的早上,我觉得反正给我面试的导师都很熟,竟然还发短信问Dr. Moore要不要穿正装,要带什么。她要我穿正装,说就是去聊聊也不需要带材料。去面试前我还有点紧张,Dr. Watson和Dr. Simmons会不会拒我。Dr. Moore说,你去了就知道了。于是我才刚进去和他们聊了几句,从来没有跟我见过面的Dr. Simmons给我来了一句,我第一次听说你要申请教育学博士的时候就很为你高兴,因为你在学校做的工作。我心里默默想,原来你们联合起来坑我来着。果然,聊了没多久,在博士面试的时候,他们已经想好了我毕业论文可以做哪些研究。聊到最后,Dr. Simmons跟我说,大概几天,不需要几周你就会收到通知。我说好。结果回到办公室,才过了两个小时,Admission Office的Alan就给我打电话,他说我知道你应该在学校工作,就懒得给你发邮件跟你说了,你被录了。我跟Dr. Moore说的时候,她狡黠一笑,我终于把你推到这儿了。 我只能叹口气,好吧,那没有悬念了,我乖乖继续读吧。

所以周日晚上在徐老师家的毕业庆祝,让大家发表一下毕业感言。另两个是南卡大学博士毕业的,他们就分享了许多。到我的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作业也没有写完,工作也没有做完,接下来还是继续要上课要写作业要工作。就是从每个学期四五门硕士的课变成每个学期三门博士的课,从每周二十个小时的工作变成每周四十个小时的工作。

这只是一个新的阶段的开始,并不是分别。剩下那些山高水长的话,还是留到分别吧。好了,我继续准备年底差传大会的workshop了。把思路理理清楚,若是我一不小心发表了什么政见不合的言论,请勿见怪。

脚上沾泥,心里有光

上危机辅导(crisis counseling)的课程时,老师问过一个问题,圣经上是怎么教导教处理家庭暴力的问题?

圣经真是如此说的吗?

许多人拿着“神所配合的,人不能分开”,“倘若某弟兄有不信的妻子,妻子也情愿与他同住,他就不用离弃妻子;妻子有不信的丈夫,丈夫也情愿与她同住,她就不用离弃丈夫”,“倘若那不信的人要离去,就由他去吧”,诸如此类的经文反对因为家庭暴力而离婚。这里好像给出了三种情况。其一,双方若是都“信主”,没有任何理由离婚。其二,若是一方不信,但是不愿意分开,不应该离婚。其三,一方不信,且主动要求离开,才能离婚。所以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方不信主,主动离开,离婚的理由才成立。

如何才算不信呢?

许多人将所谓的“信主”定义为这个人自称为基督徒。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我很少去评判一个人是否信主,当有人问起,我只回答,这个人是否信主,只有这个人与主知道,我无法为他打包票。但是,若是真要一个标准来衡量一个人是否信主,我想大概是持续的悔改。我可以接受一个基督徒信主以后仍然软弱受试探犯罪(并不是我认同这样的做法),但是如果拿家庭暴力举例,一个人信主以后仍然殴打配偶,且愈演愈烈,这样的行为丝毫没有减少,那么这个人是否真的信主呢?我不敢妄自说他不信,但是这样的“信心”,大概需要重新去看待。我一方面非常愿意接纳那些信主以后仍然犯罪的弟兄姐妹,但是另一方面,我也同样恨恶那些暴力的行为。

亚当与夏娃犯罪以后第一件事,便是遮掩自己的罪。同样的,在婚姻里面,不离婚有时候也被用来当做一种遮掩犯罪的方式,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婚外情,暴力,性暴力,身体暴力,言语暴力,冷暴力,仿佛不离婚,这些问题便可以自动被解决。于是我们总是叫人去读经祷告,恒久忍耐,好似惟有这样,才显得属灵。我不否认确实有很多见证,是太太忍耐暴力或是出轨的丈夫许多年,终于等到丈夫悔改的。我从不质疑这类见证的真实性,也很为她们的忍耐与神的信实感动。

而可悲的是,有时候这样的教导却是在无声地纵容那些出轨者与施暴者。因为道德束缚,或是属灵的束缚,他们的配偶“不能”离开他们。于是这样的行为便可以继续发生,到了一个地步,没有回头的余地。我们都希望人性美好,我们都希望再给这个人一次机会,我们都希望这个人最终能够悔改。但是,一个人是否改变不靠另一个人带来的救赎呀。一个常年施暴的人,靠着身边的人持续守在那个位置被侵犯被施暴,便能够更好的改变吗?或者说,一个常年施暴的人,若是身边那个人不愿意继续被施暴,选择离开,便是那个人爱心不够信心不够吗?而施暴者,不论信不信主,都不会愿意看到身边的人离开的。我相信,神是给被施暴者选择是否要继续驻留在这段关系里的自由的。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并没有其中一个选择比另一个就更好更属灵。留在这段关系里的是愿意忍耐等候,选择离开这段关系的也无可厚非。

暴力行为的本质

暴力行为的本质是权力与操控。暴力行为包括身体暴力,语言暴力,性暴力,情绪暴力等等。而施暴者每一次通过任何方式的暴力行为达到目的,都是正向强化他的行为(positive reinforcement)。就好比一个孩子每次哭闹都会得到一颗糖作为安慰,这个孩子便会持续不断用哭闹解决同样的问题,若是没能够获得一颗糖,那么下次哭闹得更厉害一些便好了。

与此同时,被施暴者心里建立了一套系统,包含了自责、羞耻等种种负面情绪。面对伤害,人们总是很难说出,“不是我的错。”因为他们害怕被问到,“不是你的错,那是谁的错?为什么别人都不被施暴,只有你?”而将问题投射到自己身上的一个好处是,如果这是我的问题,那我就有办法解决。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被施暴者在家庭暴力中被羞辱,被殴打,在痛苦中自责,内疚,拼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又找不到原因,下一次继续被施暴。这样的恶性循环周而复始,将被施暴者禁锢在他们理所应当被施暴的思想中。

直到有一天,被施暴者决定不再忍受,于是决定离开这段关系。家庭暴力分为三个等级。在第二和第三等级的家庭暴力中,施暴者已经长期形成习惯性暴力行为,被施暴者若是继续与之共处一室,最终招致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在家庭暴力的关系中,死亡率最高的时间点是被施暴者决定离开以后。很大的可能性,他们会经历跟踪,殴打,被带回家继续虐待,甚至是以泪以鲜花表示悔改,回到这段关系又是被施暴的循环。在美国,一半以上认定是他杀的女性,都是在一段亲密关系中被伴侣所杀害。而长期的家庭暴力,很不幸,占据了他杀的很大因素。很多时候,看到很多女性(或是男性)在婚姻中被施暴虐待,我们很容易问一句,“为什么不分手?为什么不离婚?”殊不知,若是没有紧急的救助,在背后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死亡。

我们可以怎样做呢?

将不可离婚的“圣经真理”告诉别人是很容易的,将人离婚的行为定罪是容易的,将忍耐到底最终唤得另外一半悔改的见证分享是容易的,但是真正介入家庭暴力的婚姻去帮助他们,甚至帮助弱势的一方脱离这个关系,是困难的。我们很容易高高在上地将“真理”教导人,好叫人“得自由”。然而,真正的原因是我们不愿意碰触这些污秽,我们不允许这些泥泞进入到我们的生活中。我们希望做的基督徒,是圣洁美好干净的基督徒,我们不愿意脚上沾染泥土,我们宁愿漂浮在云上。

在别人遭遇极端的家庭暴力之时,我们愿不愿意提供一个庇身之所呢?我们愿不愿意站在受害人的角度去同意甚至支持离婚的要求呢?我们愿不愿意帮助施暴者与受暴者去面对各自的伤痛与罪,求主的宝血遮盖,花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陪伴他们走出来呢?

虽然我们脚上会沾染泥泞,但是我们在接触这些事工的同时,心里有光。也惟有从主而来的爱、恩典、与接纳,能够让我们心里发光,愿意允许脚上沾泥,也愿意帮助别人清理身上的泥垢与污秽。

三年前与三年后,一样的功课

最近,OPT寄了第四封出去,也还没有收到回信。而年底毕业之前若是OPT的申请没有开始被处理,一月最迟二月便要面临离开美国。(美国的学校毕业以后可以有一年时间工作,但是需要提交材料申请)若是要提早离开,便要准备打点行李,要提前停止明年的房租,要卖车子,要考虑先去哪里落脚去哪里找工作诸如此类,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即刻准备。若是不马上离开,这些事情便不用在这个时间急着考虑。

第一次把OPT寄出去时,需要提交的个人的信息没有交全。第二次提交以后,一个月都没有消息,打电话问了以后说没有收到。于是又寄了第三封出去。过了几周收到第二封的拒信,申请文件是旧的版本,他们需要新的版本。而第三封填的申请文件是一样的版本。于是昨天又寄了第四封出去。原本第二次寄了以后发现没有收到的时候,就和Eddy聊到此事,觉得提前回去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中文项目的工作仍然需要我。我平时最糟糕的便是填写提交这些文件,出于各种原因,总是会出错。我曾经笑道,“大概神看我太没有耐心,所以每次这类事情总是让我多重复几次。”Eddy建议我和Dr. Moore聊,若是她希望我再寄一次,那便再填一遍所有材料寄一次。因为这个决定不止关系到我自己,而是整个工作的团队。于是我照做,寄了一次,又一次。但是这些事情,在人生中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记起三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正在申请神学院。和马牧师约谈以后,他给我写推荐信。然而推荐信寄出以后,接踵而至的是感恩节,圣诞节以及新年的假期。以至于学校迟迟没有收到。与此同时,学费也没有着落。在开学前的周五收到录取,周六飞到南卡,周一便开学了。神也借着我的父母供应支持我,才在开学之前有足够的金钱去提交经济状况的证明。来到这边以后,那时的室友告诉我,我的房间是整个学校公寓剩下的唯一一间。而类似的情况,在三年以后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当年写的见证:God Made This Happen (神使这一切发生)

而我们人生中这些反反复复,这些对未来的不确定,这些等候忍耐的时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过去总觉得,神为了磨练我们,使得我们越来越像祂,好荣耀祂,大概是为了祂的益处罢,这样我也不至于太给祂丢脸。而现在回过头去看,若不是三年前时间紧迫,若不是困难重重,或许我不会那么坚定是神给我开了路让我走到如今?现在也是,若是我没有做一切我可以做的努力,大概去留便不是神决定的,而是我的私心决定的。我一心想去工场,却同时面临未知,心中充满了不确定和纠结。但是神借着我所不能做的,安慰我,让我学习交托给祂,是要为我的益处;是帮助我明确清楚知道祂的旨意,或去或留,都在祂手里;是帮助我将自己的意思放下,卸下重担放在祂手中,因为我的未来不在自己手里;是要帮助我学习忍耐,因为等候耶和华的必不至羞愧;是要我看到祂的能力,在我不能的,在祂凡事都能。真正的交托不是从此不在意去留,而是明知自己或许更想去,却愿意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尽所有努力留,去顺服权柄顺服长辈的建议,因为知道在主手里。

匆匆三年,马上要面临毕业,还好,学会了从正面看到忍耐的益处,不至于在原地没有长进。谢谢主赐下的各样环境,教我学习等候,学习忍耐,学习交托,学习顺服,学习寻求祂的旨意,以及学习满足。

秋天很美,感谢神。

如常

你独舞喜怒哀乐,任光阴如何收割。你就是如此令人神往的角色,在造物主手中不拘一格。

——房东的猫《如常》

听惯了六七十年代的老男人用沙哑的嗓子半念叨半哀叹的歌,偶然听到一首小清新的歌,竟也对这样的歌词生出几分喜欢。我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学会不被光阴左右,不被现实左右,亦不被他人左右。

仍是那样喜欢不紧不慢的生活,晃晃悠悠跟在神后面,有时落了几步,祂回头等我,将我的担子又减轻了几分,我奋力一路小跑才又渐渐跟上;有时跑在前头,走到分岔路口不知如何抉择,回头看看祂,乖乖在原地等待,不顾他人的催促,直等到祂的步子迈到我的前面,才又继续往前,仿佛重新得了方向。

大概就是这样循环往复,跌跌撞撞,祂亲自扶持,才走到今日,也不至于失了盼望与异象。这些年的经历,简言概之,十八岁那年认识主,耶和华齐根努在祂里面得以因信称义。十九岁那年学习事奉,耶和华沙玛在每一件小事上一路鼓励我。二十岁那年第一次接受呼召,耶和华沙龙赐我平安。二十一岁愈多认识神就愈多被破碎,耶和华拉法悉数医治也亲自将我拼凑。二十二岁辞去工作接受装备,耶和华以勒为我预备完全无所缺乏。二十三岁千千万万次远离又千千万万次归回,耶和华罗以我的牧者一路用杖与竿相伴。二十四岁软弱跌倒又一次次被扶持,耶和华尼西是我所倚靠的。二十五岁,预备着进入新的禾场,也预备为主继续那场抢夺灵魂的征战。这几年来,还有什么能比每日经历神每天更多认识祂使我生命更有意义呢?没有了,除祂以外,在这世上别无所求。

犹记得十八岁之时充满了彷徨与困惑,不知这条狭长曲折的道路会通向何方。十六岁那年独自背起行囊,跨过了浩瀚的太平洋,几番努力争取,留在了这片许多人心中的乐土。只是然后呢?我太小的时候就看透了许多事情,包括对于金钱名利的不在意,我知道那些无法使我心里满足。若非认识神,这世上大概条条大路通名利,我也无法幸免,最后去过自己最排斥的生活,在虚空中挣扎,沉溺,连稻草都抓不住。

数年以后朋友问我在美这么多年觉得最重要的经历是什么,我说是信仰。那是面对生生死死都不再惧怕的从容,那是轻看浮浮沉沉都不再忧虑的淡泊,那是坚持进进退退都一路跟随的委身。年少不知人性软弱,便如同彼得一样轻易夸下海口至死跟随主。

此后在服事中屡屡受挫,却透过这些看到自己身上那些还未被舍去的“己”。我本顽石,生来便比他人多一些枝节,许多次被主剪剪裁裁,也尚未修理成祂可以完全使用的模样。只是每一次被破碎,自己小了一点,又小了一点,我必衰微,祂必增加。

也渐渐打开心,真正让光照进内心深处的黑暗。几年前的一次祷告中,我看见一个浑身污秽又带了许多伤痕的小女孩,在泥泞中被主小心拾起,用白布缠裹,遮盖了一切的羞耻与罪。原来人生的不圆满中还有许多的失去与伤痛。人心是多么脆弱的存在,稍不注意便多了几个缺口。

而祂却是医治人心的神,也修复我们和他人之间的关系,甚至是与自己的关系。祂亲自去寻我过去的缺口,抑或重新拿一块爱的形状给我一一填补。在这条医治之路上,我的牧人经历许多困难,被嘲讽被鞭打被辱骂甚至被钉十字架,但祂决心至死也要寻回我为我付上赎价,领我回家。若不是祂先迈出那一步为我降世舍命,我终究是没有盼望的蝼蚁。

祂的爱中不仅有恩典,亦有管教。有时想要而不得,与祂置气,开始了从小惯用的冷战,妄图操纵祂而达到我的目的,祂也任凭我远离,又远离。只是在每次远离之后,更深地又一次明白,离了祂,我算什么?若是没有主,永恒也只是无尽的与罪的挣扎,和人之间的纷争,就算追求到了无尽的钱财和利益,又有什么用处?于是最终也只是一路哭一路跟祂说,主,我要回到你面前,求你接纳我。

无数次的软弱和跌倒,有时自己也轻看自己,论断自己,怎会是如此不堪的基督徒,被打磨了这么多年还是棱角分明不肯谦卑受教。甚至不愿意去祂的面前。我的神是那圣洁公义的神啊,可我是个罪人。而祂一次又一次掩面不看我的罪,祂告诉我,祂在意我,比在意我的罪更多。祂恨恶罪,却从未厌恶我。是祂的恩手牵引我去祂面前。

也是尝过了主恩的滋味,明白其中的美善,知道自己是深深被主所爱的,才想要将这样的爱与更多的人分享。但神总是时常提醒我,祂看重的是我和祂的关系,我从来不需要用任何行为取悦祂,我原本就是蒙祂所爱的。我只需要活出祂爱我的样子,便是荣耀祂了。

原本想趁着生日这篇,将自己写成一个很酷的文艺女青年,一不小心又透露了许多真实与破碎。附上周六主日学时候带孩子做的手工。这是一个电灯泡形状的容器,用橙色和金黄色的颜料涂上,粘上两只眼睛,戴上一个草帽,便有了几分秋天稻草人的形象。相较于在这个季节庆祝万圣节,我更喜欢和孩子分享丰收。而容器里面加满水,放了一些碎塑料纸片,稍一摇晃便有水晶球的质感。我在每个孩子的电灯泡中又加了荧光的颜料,加得足够多,便不会悉数溶解而是沉在瓶底。关上灯,小灯泡的底就会发光。一起学习的经文是主耶稣说的,“你们是世上的光。”岂不是很形象?

随老年人叹一句,天凉好个秋。又长了一岁,生活如常,拍照技术也仍然如常,神造的秋天美得不可方物,记下一二。

你pick锦鲤?不好意思,我pick耶稣

如果你问一个问题,这些年最流行什么反智的现象?我大概会回答,锦鲤。只要在网络上浏览,各处都在转发锦鲤求运气,底下一堆还愿的,比如表白成功了,比如和男朋友复合了,比如工作升职了,比如考试成功了,比如买彩票中奖了,诸如此类。在现实面前,运气显得太奇妙了,什么努力都不需要做,便可以获得意想不到的。随便凑几个运气事件就可以成为锦鲤,或是说成拜锦鲤所赐。

于是许多人开始在锦鲤底下许愿,或是默默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这样的锦鲤,被好运眷顾。甚至看到别人凭运气获得所谓成功的入场券之时,心里暗叹一声不公,“为什么不是我?”容我问一句,若是没有付出努力,没有实力,即便给你,你又岂能心安理得拿去?滥俗的电影电视剧中的女主角们,也总是靠着主角光环打败一切,每次都能够逢凶化吉,最后和高富帅男主角走到一起。甚至连选秀节目,也透露着锦鲤的气息。前不久的创造101的偶像女团选秀节目中,据说唱歌一般,长相一般,跳舞一般的杨超越,最后躺赢成了第三名,被称为锦鲤本人。朋友圈里也开始到处转发一些人自称“锦鲤”的经历,考试不复习也第一名,随随便便拿到公务员的资格,家里被划到拆迁赔了许多套房等等。和朋友茶余饭后的闲聊之中,也是谁谁彩票中奖,谁谁谁没努力也考了个985,211。好似人人都在期待哪天被好运垂青,从此人生便一帆风顺,所向披靡,再无波折。

然而,我们这一生,需要的到底是什么呢?是财利吗?是名声吗?是吃喝快乐吗?锦鲤或许可以缓解一时的压力,或许可以带来一时的惊喜,却不能带来平安。这平安,是世界不能够给我们的。在这里,我pick主耶稣。

虽然主耶稣是神的儿子,本是君王,在天上享尽荣华,降生到这世界,却成为了世界上或许最不像锦鲤的人。祂出生的时候,伯利恒的客店没有地方,祂连最基本的运气都没有,就降生在了马槽里,被布包着。

耶稣出去传道之前也没有足够的运气,没有金钱,没有名声,于是被撒旦试探,要给祂万国的荣华。换作今天,撒旦就是锦鲤本人吧,若是接受了,就是躺赢的人生,可以获得万国和这万国的荣华,还能作为一个成功神学的见证。相比之下,今日的锦鲤们逊色不少。而耶稣要传讲的是天国的福音,祂忠心于托付祂的父神,拒绝了撒旦的试探。

在此以后呢,耶稣也没有任何与大祭司,法利赛人,民间的长老们结交的运气。这些在当地颇有声望的人,一开始便与祂成了对头,以致屡屡试探祂,要拿祂的话柄。然而祂主动去认识的都是些得大麻风的病人,撒玛利亚的妇人,税吏,瘫子,患血漏的妇人……

直到祂差遣门徒去传道,“狐狸有洞,天上的飞鸟有窝,人子没有枕头的地方”,祂仍是没有丝毫运气,甚至祂的门徒也是出门腰带里没有金银铜钱,不带鞋和拐杖。主耶稣教导他们,白白得来,也要白白舍去。拜一个有求必应的锦鲤容易,而拜一个清清贫贫,连枕头的地方都没有的神子呢?

在生命的最后,似乎也验证了主耶稣大概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祂没有犯罪,只因为说自己是神的儿子,被祭司长和民间的长老嫉妒,指控祂说僭妄的话。当时的巡抚彼拉多知道祂是个好人,想要释放祂,给犹太人一个机会,选择无罪释放强盗巴拉巴还是主耶稣。饶是如此,犹太人仍是一致选择释放巴拉巴。主耶稣被无辜钉上十字架。而主耶稣被钉十字架的过程,兴许是最耻辱的。祂被穿上一件朱红色袍子,戴上荆棘做的冠冕,有人吐唾沫在祂脸上,拿苇子打祂的头。在各各他,兵丁给祂喝用苦胆调和的酒,祂的衣服也被分了。经过的人都嘲讽祂,“你若是神的儿子,就从十字架上下来吧”,“祂救了别人,不能救自己”。

而这样的一位耶稣,在十字架上死后三天却复活了,复活后向众人显现,又荣耀升天。为什么我信的不是锦鲤,而是耶稣呢?因为祂是真神,在祂那里有复活也有生命。也是祂真实的死与复活,改变了这几千年来无数人的生命。我们不需要锦鲤来改变我们的生活,因为基督已经复活,已经成就了救赎。我们也不再需要寄希望于锦鲤去获得世上的物质,因为我们心里已经有了从基督而来的平安。于是也如同保罗一样,可以处卑贱,可以处丰富,可以处饱足,可以处饥饿,可以处丰富,也可以处缺乏。因为与基督的救恩相比,万事如同粪土。祂已经成就了超乎我们所求所想的,在祂那里有丰盛的生命,要赐给凡相信祂的人。

请容我问一句,今天我们所信的神,是如同锦鲤一般包治百病,有求必应,满足甚至超过我们所有需求的神;还是那位出生马槽,被世人厌弃,嘲讽,辱骂,头戴荆棘冠冕,被钉十字架,死而复活却还要再来审判这地的君王呢?若是你连锦鲤都愿意去拜,为何不去拜这位真神呢?

不信的结局

我经常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不信的人会怎么样呢?”或是,“不信的人是不是下地狱?”过去,我非常不喜欢回答此类问题,因为若是还没有认识神,那最重要的人生问题不应该是“如何获得生命(永生)吗?”不相信神的前提下,不论是信主之人的结局,还是不信主之人的结局,即便我说了,你又怎会相信呢?因为审判是从神而来的呀。更何况,那些不信主的人后来怎样,与你何干?你去跟从神吧。至于拿硫磺火湖之类的词来吓唬人,虽然在我看来,从基督徒的角度而言是事实,对于不信的人却不太能够理解。

纯粹从逻辑上说,我觉得这个问题并不是非常有意义。但是听闻多了许多以死相逼的故事,这世上每日都在上演着许多悲剧,我又想了想,好似这个问题,可以有一个更有意义的回答。

有一天,一个朋友问我,“不信的人死后会怎么样呢?”于是与我抱怨到生活的不易,人际关系的紧张,压力之下,觉得死亡或许可以是一个选择。我想了想,这样回答。

按照圣经的定义,永生是认识独一的真神,以及祂所差来的耶稣基督。(约翰福音17:3)永生是在永恒里面与神在一起。而神是全知全能全善的神,完美圣洁的神,也是爱我们的神,祂有能力医治我们在地上的所有创伤,痛苦,修复我们的关系。所以,信祂的人死后,就是永远和神在一起的状态,在神的新天新地里,我们的形象被修复,成为了完全的样子,再也没有眼泪没有痛苦没有死亡。这就是圣经里说的永生。

而不信主的人,是自己选择不要和神在一起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就永远生活在一起。永死的定义,是灵里面不认识神。而你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不喜欢的人,可以选择死亡来离开他们。可是你没想到的是,死后你在永恒里面,会和更多这样的人永远在一起,并且不再有选择的机会。那些你不接受的人,那些你不喜欢的人,甚至更糟糕的人,因为他们不靠着神,也没有能力改变他们自己。你连三两年都不愿意和这样的人接触,更何况是永恒,不止一百年,不止一千年,甚至不止一万年的时间里,你会和他们一起生活。

说到这里,我很无奈地笑笑,其实,换作是我,大概我都不会愿意和我自己这样的人生活在永恒里面,因为我太知道我里面的罪,我的软弱,我的挣扎。

而神在造人的时候,也将永恒放在人心里。这也是为什么,不论你是否相信神,你都会对死后的事情感到好奇。若是你正在犹豫,请不要迟疑,因为神已经将这福音放在你面前,等你接受。祂不愿一人沉沦,乃愿人人都悔改。

失落有时 (A time to count as lost)

今天下午,将车子拿去换机油的空档,不愿浪费时间等待,便一个人走去看了一场旧电影,Christopher Robin,中文名叫挚友维尼。

讲的是一个小男孩和森林里的小动物一起成长,有小熊维尼,有小猪,有跳跳虎,有驴子,有兔子,有猫头鹰,有小袋鼠。这些都是小男孩Christopher Robin的好朋友们。Christopher拉着维尼,问他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维尼说,“是我拉着小猪一起去找你的时候。”在那条小河边,维尼问Christopher最喜欢做什么,Christopher说,他最喜欢做nothing。维尼歪着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什么都不做经常会使一些非常好的事情发生。我想,年幼时的Christopher是很明白安息的。当我们为一些事情疲于奔走的时候,却往往会忘记安息在主里面,重新在神那里支取力量。但是这却是需要对神的信心的。

直到有一天,Christopher Robin被父母送去了寄宿学校,不能再和他的好朋友们一起玩了。离开之前,Christopher和小熊维尼坐在大树墩上,身后是一棵斜斜的树,他说,他会一直在小熊维尼的头脑中。小熊维尼问他,那要是你一百岁了呢?Christopher回答,他还是会记得小熊维尼的。小熊维尼想了想,“你一百岁的时候,我多大呢?”“你九十九岁啦。”于是Christopher就这样离开了小森林,带着维尼的想念。日复一日,小树洞的门上,都长出了青藤。

临别的时候,母亲给了他一个拥抱,而他的父亲只是手一摆便叫他进去了。一次在课上,他想念维尼,偷偷在一张纸上画了维尼。被老师发现以后,当众斥责。此后不久,他的父亲过世,他被迫成长为一个大人。他遇见了一个很美好的妻子,叫Evelyn。而Evelyn怀孕在车站送他去参加二战以后,到了女儿三岁他才回来。画面里孩子的生日蛋糕上,蜡烛多了一根又一根,Evelyn根本不敢去听关于战况的广播。

Christopher回来以后,便开始忙碌地生活,在一个旅行箱公司做经理。他错过了女儿和太太在家中跳舞,反而把书房的门关上。同时,他计划送女儿Madeline去寄宿学校,如同当年的他一样。Madeline在学习上,超过了本来应有的进度读了许多书,却只是为了取悦父亲,希望父亲可以多花一些时间陪伴她。原本计划好回到Christopher成长的地方的旅行,最终因为Christopher被老板压迫,有大量工作要加班完成,而缺席。只有女儿Madeline和太太Evelyn回去了。

与此同时,小熊维尼在经历漫长的冬天以后醒来,发现好朋友们都不见了。他又开始怀念Christopher,如果Christopher在,他可以解决任何问题。于是小熊维尼打开了那个树洞的门,从门的另一头走出来以后,是Christopher家对面的公园。不出意外的,Christopher偶然遇见了维尼,将维尼带回家。但是他仍然埋头于他的工作,直到维尼失手打碎了许多东西,将他家里弄得一团糟。Christopher决定把维尼送回去。路上,他仍然带着他的策划书不停在计算数字,不停让维尼安静不要发出声音。

回到原来的森林,到维尼的家前面,Christopher转身要离开,又不停回头,后来计划陪维尼玩一会儿。他帮助维尼找回了所有的好朋友们。中间也和维尼置气,说,你就是一个有着小脑子的熊。不过他仍是惦记着他的工作,匆匆跑回伦敦。Madeline在玩耍的时候遇到了维尼和小伙伴们,得知Christopher的文件被跳跳虎黏在驴子背上做了个马鞍,给妈妈留了张纸条便一个人坐火车去伦敦想把这些文件拿给父亲。因为Madeline觉得,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好,父亲就不会送她去寄宿学校了。屡经波折,文件在父亲的办公楼下被风吹走了,Madeline和维尼坐在台阶上非常难过。Christopher和妻子终于找到了孩子,他告诉孩子,你比我的工作重要。结局就是Christopher完成了报告的计划,并休了假期和孩子太太出去休息。

原本只是想略微写一下故事的概要,介绍一下背景,一不小心写成了剧透。只是,我看到那个成年的Christopher看见维尼的时候心中没有惊喜;觉得维尼在家麻烦而执意要把维尼送回森林;不再会因为一个红色气球而高兴;在维尼看着火车车窗外风景念叨时不耐烦地叫他别发出声音;明明回到了森林里遇见了所有的小伙伴,时间一到就要离开,如同那个十二点要消失的灰姑娘一样。我仿佛看见了许多人的一生,那些青春年少的单纯,也不会再回来了。Christopher有幸,他失去的那段时光,回来找他了,而这世上大部分人失去的很多快乐的时光,是回不来的。我并非说此后的一生便不够好,不够圆满,而是每一段时光都不可替代,我们将会学习如何失去。

看着物是人非的场景,我忍不住在电影院大哭起来。我也有过在田野里抓蟋蟀蛐蛐的童年,那时候也追逐过小鸟小兔子,也曾经将萤火虫关在瓶子里夜里拿出来和小伙伴炫耀,在干草垛前前后后地捉迷藏,新年的时候带弟弟妹妹去小河边放烟花。还有在金华留下的记忆,在德州的记忆,在明州的记忆,包括现在南卡的生活,也终将会成为回忆里的一段。一天晚上要回家之前,和孩子们道别。我最好的朋友拉着我的手大哭,叫我不要走。我陪她回家,抱着她,轻轻告诉她,我们在地上都是会分开的,梦潇有一天也会不在,但是我还爱你,主耶稣永远爱你,永远陪伴你,永远安慰你。小小孩子眼里仿佛明白,又仿佛不明白。

但是那些时光,也不会回来了。张爱玲在《倾城之恋》中有一句,上海,已经回不去了,能回去的,也俨然不是上海了。用在此处,便也多解释了几分失去。而人,又何曾是当年人呢?就好像Christopher,他的失去,让他重新将生活中的事物排序,因为今天才更重要,不是吗?就好像维尼问Christopher,“What day is today?”(今天周几?)Christopher回答,“It’s today.”维尼说,“Today is my favorite day.”

传道书中说,寻找有时,失落有时。好在我们还有永恒的盼望,我们的每一次失去,绝非偶然,亦非徒然。这些过去快乐的经历,都帮助我们体验几分将来在天上的美好。亦是失去这些经历,更帮助我们看到永恒,盼望永恒。因为在永恒里,不再会有失去。当这些在地上的失去都不再是损失以后,我们可以去接纳失去,却更有盼望地生活。

去年这个时候,在朋友家也是和一个小女孩玩。临走的时候,她问我,“梦潇阿姨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说,“你知道为什么很多我们很喜欢一起玩的好朋友,但是要分开吗?”她摇摇头。我说,“因为不常见面,见面的时候,才有惊喜呀。神也通过我们的好朋友给我们准备惊喜呢。有一天我们去了天上,就再也不用分离了,可以每天一直一起玩。”

在这世上,失落有时。而我们所有的失去,所有的分离,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在那更美好的地方重逢,这边是永恒的盼望。

不务正业的不务正业

最近,和朋友闲聊中,彭亮开玩笑说,“梦潇你写这么多文章,神学院毕业可以出书了。然后还可以写一下这几年你是如何放弃神学院的学习专心写作的。”(哈哈,我把这视为夸奖)我表示好像每周花在思考和写作上的时间,确实几乎等同于我在一门课上花的时间,至于我一门课花多少时间,就不具体透露了。发现原来我的不务正业才是生活的常态。

还有什么呢?每次被人问到专业的时候,总会问一句,“你是教育学院的吧?”我总是需要解释,“我是神学院的,是道硕不是教育学硕士。我的工作在教育学院。”当然,如果学校因为我的工作给我发一个荣誉教育学硕士,我也是可以欣然接受的。下一句是,“你念的什么?”“辅导。”然后是,“你在做什么服事?”“从前是儿童事工,现在是高中生留学生事工。”最后一个问题是,“你以后想做什么?”“穆宣。”别人往往不会问真正关于我自己的问题,比如这个,“你喜欢做什么?”“我喜欢画画,写东西,下棋,还有和小朋友玩,偶尔喜欢做饭。”(对,仅仅是偶尔。)这大概就是不务正业中的不务正业,学的东西与工作和事工以及以后的方向可以完全不相干。偶尔一时兴起,会调侃说,不喜欢画画的神学生不是好厨子。还好不论是事工,工作,还是学习,画画,做饭,带娃,都不是正业。我最终的正业还是,爱神爱人。

寻常人走的路,我大概是不太喜欢走的。而为了想要过的生活,也是可以奋不顾身放下一切的。大概就是生活中优先顺序的问题。我允许自己喜欢一切女孩子喜欢的事物,但是需要抉择的时候,也可以抛弃所有毅然决然去走想走的路。于是前两天嘟嘟囔囔和爸爸说他们不认可我的很多想法的时候,又重提了我想过的生活。若是想要留在美国或是回中国的大城市工作,对于我而言都不困难,虽然父母抱有期待,但是我心知那不是我所想要的。我向来遵从自己心里所想的,至少多年以后可以不留遗憾。也感恩这些年父母都能够一一理解,愿意接受我做的那些决定。

其实,过去一直是目的性很强的人,不愿意浪费任何时间,把与将来的设想无关的事物通通放到一边。也是这些年间,学习在主里安息,学习去以不同的方式享受主的同在,学习接纳祂造我时赋予我的喜好,才在学习工作服事之余,给自己留了些空间。若是与五六年前的自己对话,或许我会鼓励她更着眼于当下的责任和职分,因为不论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不论挫折还是顺利;不论抗拒还是接受,主放在我们生命中的每一个经历都有其中的意义。

在生活上,我是懒散且随意的,因为大部分的事情并不是很介意。于是忽然某一天开始收拾房间,开始花时间在地毯上捡起肉眼可见的每一根头发,开始出门偶尔记得随手带上垃圾的时候,才发现许多改变真正发生了。不再是被要求,不再是心里抗拒,不再是因为要保持偶像包袱(哈哈),仅仅是自己想要去做,也愿意去做。原来生命上的改变,也不需要那样属灵。

喜欢花时间和小朋友手牵手在外面跑跑跳跳,哼几首跑调的赞美诗歌和他们一起唱,或者说一些没有边际的孩子话,甚至是抱着还不会说话的小婴儿,念念叨叨告诉她们神把她们造得真好看,然后就忽然感恩起来,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大概是最幸福的时候了。永远被神的爱和身边的人的爱包围着,永远被鼓励着,永远被支持着做想做的事情。出了这里,或许便不太有这样温和与充满爱的环境了。

最近又重新从马太福音开始看。过去总是急功近利,安排一年读完好几遍圣经的计划,匆匆掠过。过了这几年,也可以允许自己每天一章一章有规律地读,去思考。

但是也有很多做不好的事情,比如关于任何申请类的事情,任何需要提交表格类的事情,仍然没有耐心也不愿意去做。永远需要改改补补许多次也还是差强人意。还是有许多缺陷的罢,要不然真是容易飘飘然自以为什么都可以染指一点了。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呢?更像是,我倾向于尝试不同的事情,给自己很多的空间。未来的日子很长,我允许自己慢慢成长,也更期待不仅仅是从书本中获取知识与理论,而是从经历中去体会神的爱和恩典。

爱和恩典这两个词最近出镜率比较高。因为过去偏重于做什么样的事情自然接受什么样的结果,自己也甚少和神求恩典,容易陷入论断。但是若是所有的事情都保持此规律,大概圣经中只要箴言和诗篇足矣,不需要多一本约伯记来让人看到,人的结果如何与自身行为是可以没有直接关系的,发现规律不可靠以后,才渐渐明白世上可靠的只有那一位,也幸好那一位是充满恩典和怜悯的,才在不确定的世界里可以有盼望。

这篇继承了不务正业的风格,随手零零散散写下,没什么主题好寻,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只是随手记下一个正常基督徒的正常生活里的疑似不正常想法。不过,还好我的正业也无非就是过好一个和神有美好关系的生活,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比这更正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