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只道是寻常

徜徉在哈尔滨的大街小巷中,拉着丈夫的手毫无目的地漫步走着,嘻嘻哈哈谈论着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对话。就好像如如说的,最亲密的人之间往往是愿意花很多时间进行一些并没有意义的对话,却又十分享受的。我素来吝惜时间,却不知为何很享受这种消耗时间的方式。走走停停,一不小心便又走了好几公里的路,回头看这一路,斑斑驳驳的阳光中洒满了欢笑,真好。

在哈尔滨虽是来见公公婆婆,却没有同住。于是少了许多需要“表现”的机会。即便在家吃饭,公公婆婆做完饭以后,也都尽快洗了碗筷,他们总是将为我们做事当作是荣幸。我每次都心怀歉意,他们已经忙碌了一天,还抢着洗碗。婆婆总说,在他们还能够为我们做什么的时候,他们都会尽量为我们去做,让我们歇着,等以后实在力不从心了,再由我们照顾他们。或许在这样充满爱的环境下,大概我们也更愿意去为他们做事,互相以为亏欠,而不是都当成理所当然。吃完晚饭抢着去洗碗,丈夫也时常走到我边上拍拍我,说,“辛苦了”,偶尔趁着没人看见还给我揉揉肩。

和婆婆单独出去逛街谈天,才知道丈夫过去从来只穿带扣子的衬衣。所有扣子都必须扣上。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有扣子,所以都要扣上。所以婆婆看到丈夫穿着跟我同色的情侣T恤回来的时候,非常惊讶。在她的印象里,丈夫从来没有穿过休闲的T恤。我也不知道他以往是对于衣服这样挑剔的,到了我这里,却成了我挑的衣服样样都好了。

偷偷和婆婆分享丈夫从小的八卦,婆婆羡慕我什么都知道。这些秘密,丈夫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但是说起来好笑,我跟婆婆说,刚认识丈夫和他聊天的时候,他竟然告诉我他想要四个孩子。我那时笑话他大概娶不到愿意给他生这么多孩子的了。婆婆愣了一下,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他说生四个可以把夫妻双方父母的姓都带上,比较公平。于是后来一次家庭聚餐,说到家谱现在传到丈夫这里了,因为公公的大伯下面没有儿子。两个叔叔开玩笑说他可得努力了。婆婆想到他要四个孩子的梗,一直笑着答应说,总能生一个儿子的,别担心。

丈夫从小成绩便很好,是高冷的学霸人设,也不太爱与人交流,他总觉得别人知道的没有他多。高考滑铁卢仍是上了哈工大。每次他炫技式地告诉我什么冷知识的时候,我总是嘲笑他,你看你一个学霸,成绩好知道的多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娶了个学渣。

和丈夫学了许多东北话,“整不会了”,“造完了”,“几线”,诸如此类。以至于前段时间和海迪出去玩,每次说点啥就把她逗得一愣一愣的,不停说我像本地人。上个周末去拍婚纱照,因为丈夫说普通话不太有口音,本地的工作人员一致以为我才是东北人,而我丈夫可能是南方人。直到听到带了极重东北口音的工作人员,我每次会问对方好几遍刚刚说的是啥,才露了马脚。

昨天与丈夫和婆婆去逛商场。我说前面的门好像是手动的,他说一定是自动的,嘎(赌)点啥。我说,我赢了我不带你,你赢了你不带我,看妈妈带谁回家。婆婆一听,说,那当然是带姑娘回家,姑娘贴心啊。我得意地看了丈夫一眼。他说,知道为什么带你回家吗?因为你不认路会走丢,我认得路当然不用带。

我有慢性的咽喉炎,总是咳嗽。丈夫站在我边上的时候,不论他睡着还是醒着,在我咳第二下或是第三下的时候,总会很着急地给我拍拍背问我怎么样了。我有时故意皱一下眉,“想喝水。”他便迅速倒了一杯水给我拿来。

刚到的时候,公公婆婆便计划着带我去哪里玩,吃什么,总是不停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吃。听我喜欢吃面食,便给我做各种口味的包子和饺子,总怕怠慢了我。婆婆也很感恩,在丈夫很迷茫的时候,认识了我。我也和婆婆一起吃饭,分享信仰,婆婆都很认真地听,思考,偶尔还问我一些问题。她为我的信仰感到高兴,也发自内心认同我的上帝是好的。这样交流的时间,又简单又真实。

这不是一个故事的结束,只是一个开始。就好像一个朋友说我还在蜜月期。我问他接下来是什么期,他说未来可期。我只是用我习惯的方式记录日常的生活,数算恩典。有信心,有盼望,有爱的生活,人生的美好莫过于此。

支离东北风尘际

四年前,我总说,中国我到过最北的地方是郑州。于是被北方的朋友嘲笑,郑州好歹在河南,还是带了个“南”字。去过北京以后,北京成了这几年里我到过最北的记录。然而北京毕竟充满了京城的气息,却少了几分北方的味道。终于到了东北一游,算是体验过中国真正的北方。

在东北第一次吃到山东煎饼,很遗憾,还未曾去过山东。但却发现山东煎饼是一种绝佳的零食,于是丈夫给我带了一包放在我随身背的书包里。他说我的行为就相当于我走到哪都背一碗米饭,饿了拿出来吃几口。之前在美国和室友聊到山东煎饼,她作为一个山东人,为山东煎饼感到非常骄傲。于是今天在路边的一家奶茶店,我推开了所有瓜子花生等,在桌上放了那包山东煎饼。丈夫问我想喝什么,我说,喝白开水就好了。他看着我在奶茶店喝水就着山东煎饼,哭笑不得。

这几日刚来东北,才明白何为狂风起兮云飞扬。若是杜甫草堂在此,大概三重茅都不够卷。经过小摊子,狂风刮起摊位顶上的铺盖,将上面的水尽数倾倒在我和丈夫身上。我们两人半边的身子全部湿了,相视大笑,他说我们仿佛坐了一次激流勇进。走在路上,忽然一阵大风吹来,迈出的腿也直往风的方向去了。丈夫挡在我前面遮风,我们两人就在风里站着。路边经过一个阿姨匆匆走过,“你们怎么不进去前面商场躲躲?”抬头一看,商场离我们不过十米距离,两个人就傻傻地站在风里笑。

这些都不算最好笑的。作为一个南方人,丈夫带我第一次进汗蒸的浴场。他只和我说了进去以后在浴池里可以泡一会儿。然而他并不知道女宾处没有浴池,浴池只有男宾处才有。我进去以后,不知道衣柜在哪里,满眼看见的都是在穿衣服或是在脱衣服的女生,竟不好意思上前去问。于是在门口处踌躇许久,最后踱步到了外面看见一个扫地的小哥,十分不好意思地问换下的衣服该拿去哪里放。而后,我见搓澡的人挺多,便想着晚点再来,于是换上衣服便去了楼上汗蒸,等丈夫出来。汗蒸了一阵子没有等到他,刚想下楼,被一个服务生拦住,问我套票上还有什么项目没有做,我说都还没有。她便带我去按摩。事后我偷偷问丈夫,按摩的人能否看出我没有洗澡脏脏臭臭的就去了。丈夫说,你头发这么油,洗没洗澡还是能看出来的。而后按摩的小哥说可以给我做一下拔罐。我过去在美国有朋友给我做过,便同意了。期间,按摩的小哥与我聊天,听说我刚结婚,便和我分享他以前和女朋友交往期间出轨了一个女性朋友。作为辅导专业的学生,很自然地便和他分享起婚姻的目的和意义。我告诫他,出轨多了以后,自己都很难信任自己。婚姻是需要双方委身,负责任的,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成长,成为越来越负责任的人。也鼓励他学习在一段关系里忠诚。下楼以后,楼下搓澡的阿姨看我身上都是火罐的印子,都惊诧于我的流程,建议我先不要洗澡,也不要搓澡,免得湿气进去。我有些懊悔,原本是风尘仆仆赶了几天路,终于可以找个地方好好洗澡洗头的。结果最需要的事情没有做,还汗蒸出了一身的汗。后来前台再三确认,拔罐过了二十分钟可以洗澡。我迅速跑下楼换了衣服冲洗过后去搓澡。和搓澡的阿姨闲聊,也是聊到家庭,如何互相理解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像电视剧中那样,一出问题就离婚。好似给了自己又一个机会,实则带了一身的伤痕,并且没有学习到的功课在下一段中仍然是需要面对的。体验了一次北方人的浴场。若是北方的朋友或许看到这里就该笑我了。

昨天晚上,丈夫带我去夜市。我看着各种招牌上的食物,和他学习那些字后面可以加儿话音,那些字后面不可以加儿话音。我蹦蹦跳跳地念着食物的名字,一边问他为什么“大妹”后面可以加“儿”,但是“草莓”,“蓝莓”后面不可以。他笑话我就像牵了一个刚学说话的幼儿园孩子。

刚来数日,处处看到文化的不同。原来想要接地气地处境化一些事物,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福音是这样,生活亦是如此。要先去理解一个地方的文化背景,才能够分享他们能够理解的福音。

碧水东流至此回

人的生命不在于家道丰富。

——路加福音12:15

过去一个半月里回国,先是很简单地领了结婚证,没有任何仪式。中午和他经过一家小店,一起吃了一碗螺蛳粉,便算是庆祝。我问他,你想好了吗?确定了吗?他简单干脆地回答我,反正早晚都是你了,那就领了吧。

我从来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十多年不过生日,仿佛成了一个传统。也不喜欢参加毕业典礼,看着老师和朋友眼神中的殷切,才最终决定去。做许多事情像孩子一样,想到就顺手做了。譬如读博士玩,仍然每天游手好闲,拖拖拉拉到最后几个小时才开始写作业。惟一的要求便是在截止日期前完成。爸爸惊讶,说从没见过和我一样读博士这么轻松每天玩的。就像买戒指,买菜经过楼下,看好了次日他就给买来。就像领证,去给外婆送东西路上经过,顺便做了婚检就拿来个红本本。

于是这一次,没有婚礼,没有蜜月,只买了一对最简单的戒指,彼此在上帝面前将心意陈明。免去了许多世俗的繁文缛节。有朋友羡慕我的随性,他们连婚礼都要活在人的眼里,为了别人的眼光需要办酒席。我向来轻看这些世俗婚宴里的热闹。我看重的,是他放弃了去德国继续深造的机会,要跟我去偏远一些的城市工作生活。他说我的呼召,就是他的呼召,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落入现实生活中,就是有人每天烧水给我洗脚,给我洗水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是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也从来不和我争,就是默默陪在身边。和朋友吃饭,忽然发现东西没有带。他也义不容辞走很远的路给我回家取。我接过以后说还想跟朋友再聊聊天,他也只是嘱咐朋友开车送我回家,自己撑着伞就回去了。每天醒来,只要说想吃什么,他会走很多路去好几家店给我买早餐。我家的家务活他也每天悉数做了。外婆戏称我是太后,说真是什么人有什么命,有的人和太后一样懒,就是有太后的命,什么事都有人做。爸爸说我是指挥家,手一指,事情就有人做。家人都对我的懒感到些许无奈。

回国的主要原因是爸爸生病,需要做手术确诊。所以回国后最重要的事情是照顾父母家人。爸爸做手术前,因为吃了结核的药,肝功能损害得很厉害,妈妈说他的蛋白质低得像癌症的病人。做完手术以后,爸爸被切除了8厘米X9厘米大小的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休息,插着氧气管,肺部还插着导管。我很感恩丈夫全程陪着,甚至爸爸稍有动静,便起身照看。他细心到每一瓶盐水要挂完之前,便守在盐水边上,算着时间呼叫护士来换一瓶。爸爸手术前,我失眠了好几夜,手术后我靠在病房的沙发上,总是不小心瞌睡。他都一直醒着帮我看着爸爸的氧气度和导管。

医生要求第二天便要起身坐坐。爸爸身子稍微侧一侧都疼到不行,恢复得很慢。我心疼得握着他的手,不停跟妈妈说,要不然就不要动了,过几天不那么疼了再动也可以的。中途爸爸腹部一直很胀,导尿管又堵塞了一阵,妈妈担心肾衰竭,流了许多眼泪。

从一开始担心肺部的结节是恶性的,到现在查出来至少是良性的,全家的负担才稍稍减轻一些。虽然还在化验具体是什么情况引起的,接下来需要什么后续治疗。但是这个等待的过程,比起之前我在美国担心是癌症的可能性,已经是容易许多了。

到第三天,爸爸终于恢复好了许多,能够开始吃一些流食。丈夫又陪着我来回去菜市场买菜,变着花样做高蛋白的营养餐送去医院。往返医院和家中取东西的也是他,任劳任怨。好不容易爸爸身体好一些,我又开始得急性肠胃炎。刚回国的时候咳嗽了很长时间,查出来有一点肺炎。肺炎才好一些,有精力照顾病人,肠胃炎又来袭。还好妈妈的百宝箱里什么药都有。在我喝两杯水都跑了六趟厕所以后,妈妈给我吃了药,终于好了。然而在我肠胃炎好的晚上,丈夫又开始发烧。一整夜没有睡,给他量体温,烧水。第二天妈妈又带他去验血,开了些药吃。直到昨天晚上才恢复。

现在爸爸已经可以自己拎着肺部导管连着的瓶子,从三楼走到十二楼了。他得意地跟我说,他虽然少了近一页肺,以后跑步肯定还是跑不过他。我很感恩,这个困难的过程里,一直有弟兄姐妹代祷,祝福,问候我爸爸的情况。也很感谢主,给我在家的时间能够有机会服事爸爸,照顾他。

在这个过程中,工作虽然在交接,也只能利用零零碎碎的时间回复。还在上着两门博士的课程,这个时候本该赶作业,却又写了这么一篇,来记录回国以后一个半月的生活,确实是一个不怎么好的榜样。

若是你问我现在如何,蒙主保守,轻舟已过万重山。


一朝春尽红颜老

昨天夜里,一个我很敬爱的奶奶过世了。我想趁着这篇来记念她。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都很害怕衰老,害怕青丝变成华发,害怕眼角布满皱纹,害怕不再被需要,害怕不再被爱,害怕不再被记念,就如同我们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般。在生活稳妥的时候,人们不愿意去假设意外。而若是没有这些意外发生,那么我们共同将会面对的一件事,就是衰老。

我曾经对于衰老,有非常浪漫的幻想。我以为年少时一起服事过主的同工若是能够在一起养老,看看各自的儿女长大成人,谈谈过去的服事与心路,数算这一路的恩典与眼泪,坐在摇椅上慢慢睡去,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而去过养老院,见过老人的孤独,才多一些理解。一个人坐房间里,视力渐渐退去,伸手数次才摸到走路用的拐杖,打开门竟没有去处。一个人的时候,外面的阳光不属于他们,孩子的欢笑也不属于他们。偶尔有人探访,他人临行前的失落又该置之何处?有一天会老年痴呆,不记得日期,不记得周遭发生过的事情,不记得至亲至爱的人,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仿佛成了一个流浪世界的孤儿。有一天会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看着给孩儿孙儿添的麻烦心中又是抱歉又是自责。偶然有机会见到朋友,与之交谈也无非是抱怨岁月不饶人。

四年前的一个夏天,我认识了这位老奶奶。年近九十,却仍敬虔爱主。每次见她,都满有平安喜乐,从不抱怨。她是我姨夫的妈妈。她视力不好,每次读经的时候整张脸都几乎要凑到圣经上了,经常都要拿着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然而只要醒着的时间她都坐在书桌前读经。一次见她读经,我佩服她仍然读经。她摇摇头,“这都是我以前一直读的,现在记不住了。”

她听力不好,每次我们餐前祷告她都听不清。于是每次餐前祷告结束,我抬头都能看见奶奶一个人在边上低着头自己祷告好久。她记性不好,和她说过的事一回头就忘记了,也从来不记得今天是星期几,然而每周日一早,她就整理好东西准备着要去教会了。虽然每周日在教会的讲道,她什么都记不住。但她每周都会记得要去。

偶尔和家人闹矛盾,因为说每周要洗澡,但是总是不愿意去洗澡,担心麻烦别人。家人催促的时候,她也都是好言好语,“我年纪大了,和年轻人习惯不一样。我不需要洗。”她的固执里总是有一种温柔,让人很难向她发脾气。那是主耶稣在她身上的印记。

她不会用智能手机,每天拿着一个老式手机发短信。我曾偷偷瞥了一眼她给儿子发的短信,她自叹年纪大了,不能为主做什么了,但鼓励她的儿子继续爱主跟从主。

每次我见到她,她总是一脸抱歉,“对不起啊姐妹,我年纪很大了,记性不好了,不记得你是谁了。”她跟随主一辈子,也总是把我看作姐妹。虽是我大姨的婆婆,也将我的大姨看作姐妹,鼓励她将福音传给她的父母。我曾经多次说,她的生命是我所羡慕的,我若是不幸活到九十岁,愿主让我像她一样。

不由地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小姐妹的奶奶。她八十多岁了,儿子与媳妇年轻时被主接走了,独自养大了孙女。在我看来,经历如此困苦还能信靠神是何等的艰难。而她却后悔年轻时没有更多服事神。年近八十,仍然每周两次地去养老院向那里的老人传福音,陆续带了很多老人信主。她翻开旧照片给我看她的儿子与儿媳,在这么多的伤痛中,我看到的是她对于神的盼望与信靠。

神对于我们的呼召并非我们要成就何等的事工,而是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在每一件小事上忠心顺服祂的带领,也因着祂做了我们心的主,才能够去爱我们身边的人,活出更丰盛更有爱的生命。这爱,是从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来的。

世人说,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而我却说,“一朝春尽红颜老,殷勤事主仍有时。”

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

初逢同为天路人,觥筹美馔少年狂。

扶持有时爱有时,主恩常在不曾移。

浑然不知身何处,三载如驹过膝去。

虽恨人间离别苦,却道永恒相聚长。

——题记

向来不擅长道别,却一不小心一别又别。

与工作道别

去年毕业之前,和录取部门一次谈天,说道我毕业后不会留太久,打算离开。Jen便开玩笑说,“你若是走了,Dr. Moore估计得准备一大盒纸巾哭好久。”那时候只当作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下周学校春假,于是Dr. Moore与其他教育学院所有老师给我准备了送别。Dr. Mitchell是教育学院的dean,亲自做了美式的中饭带来。Dr. Hoekstra准备了甜点。Dr. Clevenger准备了沙拉。Dr. Watson准备了饮料。Dr. Moore准备了面包和水果。我站在中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恩。何德何能,被这样的爱包围着。

他们问我的计划安排,为我和我的家人代祷,又给我准备了许多有纪念意义的小礼物。每拆开一件,都是数不清的惊喜。这一程山水,大大小小的坎坷,总算是走过来了。中文项目也经过所有人的努力,整个课程都顺利开始,也有学生陆陆续续地毕业了。与这些老师同工,是最蒙福的。看着他们关心学生的近况,每周花时间为学生祷告。学生中有特殊突发情况的,都在祷告中被整个学院的老师们纪念着。我们的主,是真实连接我们每一个人生命的主。

每次看到学生的一点点成长,便和老师们一同感恩神的作为。明明很简单的流程,申请,注册课程,上课,却需要很多细节按部就班来做,来来回回在录取部门,注册部门,技术部门之间奔波。每次我表现出对于流程不耐烦,不理解的时候,Dr. Moore也总是向着我,事事为我考虑,尽量予我方便,陪我一起和他们沟通。我很感恩,虽然我向来没有什么耐心与恩典,而从这些老师身上却学到许多耐心与恩典。两年之间,为了学生的便利,不断调整政策,也不断学习这样特殊的处境下的文化。

神也不断预备人服事中文项目。这一次,是我新来的师母Linda,所有的事情都在恰好的时间。今天开始慢慢地有工作的交接,但是接下来的短时间内,我还是会帮忙做一些事情。

我很感恩,教育学院的老师塑造了一个表率,让我明白什么是合神心意的老师,满有恩典和爱心。以及看到学校的董事奉献了许多金钱在神学生与中文项目上,而自己却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全心奉献的样子,大概便是如此。

与生活道别

昨天刚把车交出去。和爸爸妈妈通话时,他们问我是不是很舍不得。我默默点点头。那是我夏天开去亚特兰大上课陪伴我的车子,亦是我开了近二十个小时纵横美国版图回去明尼苏达的团契见弟兄姐妹的车子,同是我从神学生会议陪我开了十五个小时回家的车子。前面习惯性挂了一个小天使,上面不是信就是望或是爱。

买车的是去过教会的慕道友。看车期间还与他谈到福音。他在银行自动取款机一次性取不出足够的钱,大概只给了我四分之一,我便选择相信他,把车交给他了。心里也犹豫过。却想起八年前我第一次买车的时候,也是没有能够取出足够的钱,而卖车给我的人也给了我恩典,先把车交给我。今天中午,他到了银行,便迅速把剩下的钱都转账给我了。大概在世上与人相处的每一件小事里,要相信,要建立关系,都需要信心罢。只是现代人为了保护自己,宁愿预设了诡诈的前提,不愿意去相信。虽是不吃亏,也失去了很多凭信心生活的机会。大概是我从未有过缺乏,便觉着凭信心生活是很有趣的体验。毕竟人本身也无法掌控所有。

交车之前,先与室友买了菜,又顺便出去吃了中饭。是我最喜欢的Good Life Cafe,一家素食店。所有的食物都用当天的蔬菜做,用红豆红薯泥做成汉堡里的肉,风干的薄茄子片当成三明治里的培根,鲜美的蘑菇代替寿司里的生鱼片,切碎的花菜代替寿司中的米饭,豆干做成鸡块,既满足身体的需要,又满足口腹的欲望。

一向惜时勤奋的室友告诉我,接下来她的时间里,会把我放在优先重要的位置来安排,甚至和我说,若是需要帮忙收拾房间,她也愿意和我一起。大家都知道我最怕收拾,于是四面八方的朋友都给我打电话问我需不需要来给我收拾。昨天买菜的时候顺手捎回来三瓶清洁剂,想着至少万一我没有收拾干净,有朋友来帮我清洁的时候不需要他们买。

美国的交通不算便利,公共交通简直是很糟糕。但是开车在路上从来不会堵,基本上都可以在预计的时间到达。所以生活里所有的时间我都可以自己支配,不需要花额外的时间计算交通。所有地方都可以在出门开车半个小时以内的时间里到达。不用依靠任何外力,只要给车加足油就可以在任何时候到任何想去的地方。不用和许多人分享空间,一个人可以有一辆车的空间,在午后放几张CD,去看落日看花开看秋叶看雪。这样的自由大概在我将车交出去的时候,也一起放弃了。

还好提早了半个多月就和徐师母说好了,她愿意来回开三个小时送我去机场,也是很大的恩典。

与教会道别

上周日在教会,四岁的Joshua偷偷拉着我去琴房玩。我问Joshua,我很快要回中国啦,你会记得我吗?你会不会来看我?他一脸认真地说,我可以开车去看你呀,开三十英里应该就到了吧。我摸摸他的头,好啊,你答应了啊要来中国看我。

周一在文娟家,还不满三岁的Thomas跟我说,梦潇我为你祷告了,我为你爸爸祷告了,为你回去祷告了。从我刚到这个地方,他还没有出生,到我离开之时,已经会为我祷告了,神的创造实在是很奇妙。谢谢主,我的小弟兄小姐妹们也总是在祷告中纪念我,为我祷告。

昨天下午牧师给我发信息,晚上一定要来啊,今晚聚会欢送你。我说,好啊,可是我下周五才走,我周三还想来聚会呀。他说,蛋糕都买好了,就今天吧,你假装不知道就好了。于是晚上在牧师家的聚会看到一个哭的表情包模样的冰激凌蛋糕。

这周David没在,发现安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客厅吃饭,也不说话。于是坐到他边上,问他David没来怎么办呢?他说,那我和William玩。我说,William要是没有来呢?他说,那我就自己玩。最后还是没有套出我想听的那句,我跟梦潇玩。就只好放弃了,督促他把饭吃完。Gabby倒是吃得很好,只是仍然抱不走,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在很久以前,Lisa就开始时不时给我一点她的小手链或是其他小玩具。因为她在这个月底也要离开了。Angela也说等我回国要邀请我去找她玩。一次我和爸爸妈妈说,等Lisa回重庆了我要找她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爸爸随口问我,你牧师家女儿几岁了。我说,Lisa五岁了。趁着最后的几天,下午在家,一听到孩子的声音就跑下楼去找他们玩。大概这么些年过去了,贪玩的心性还是没有改变。

周一晚上在叶弟兄家吃饭,感叹时间过得好快,一不小心就三年了。乐乐还是那个蹦蹦跳跳,喜欢和我玩游戏喜欢跟我聊电影的小朋友。

前几天语心也满了一岁,不知不觉会跌跌撞撞地走路了,见到我会跟我要食物,也算是认得我了。高冷的牧心也会偶尔给我一个拥抱。

Matthew最近总是故意对我很凶,然后就趁他妈妈不注意,被我强制性抱走,或者打他屁股。他才哇啦哇啦地讨饶。晞源倒是长大以后安静许多,也可以给我抱抱,跟我说些女孩子之间的话。

小宝来我家又搜刮了几个玩具,正好帮我清理空间。她长高了太多,又吃得很好,我已经抱不动了。

Baby Annie三个多月的脸上开始堆起了肉肉。喜欢抱着她看她安睡,软软的,小小的。

东东的弟弟我第一次抱的时候才刚出生两个小时,在医院里安安静静的,现在也会跑会叫了。

去年见的Ian,也越发得像一个大孩子了。Candice剪了刘海,弹起了钢琴,又乖又可爱。只是可惜临走前或许没有机会再见了。

明明想好好写一段与教会道别,一不小心落笔,絮絮叨叨写出的都是和孩子们的那些事。在这个阶段,他们是神放在我身边非常爱我的人,就和他们的爸爸妈妈一样挂念我,关心我。

写在最后

辛弃疾写了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后,还补上一句,除了醉吟风月,此外百无功。而我大概是除了与孩儿嬉闹,此外百无功。主的恩典太多,于是在这里度过了一段非常幸福,愉快的时光。又是一个不小心,在走之前又写了一篇。一别再别,再见有时。

爸爸跟我说,他大学毕业拖着所有行李离开郑州的时候,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问我离开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会不会难过。我想了很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我想,在这些年里我收获的,是满满的爱与祝福,而这些美好的关系,都能够在主里常存,这便是今生的盼望。而瞻望前面,有爱我的爸爸妈妈在家中等我,亦有新的主内美好的关系神已经为我预备,不缺少的爱的生活,才是真正无所缺乏。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诗篇23:1)

归去来兮

许多朋友知道我最近准备回国。我想,大概又可以是分享的时间了。

今年是我在美国第九年,我也是在美国读大学期间开始去教会,被神的爱吸引,从而信主受洗的。

记得2014年参加基督徒大会第一次被呼召,战战兢兢走到台上。心中想着,以后,我的生命就真的交在神手里了。一开始有些忐忑,随后是满满的平安。这一生,只怕没有什么比服事神,为神而活更有意义的事情了。第二天被呼召的弟兄姐妹参加了一个很小的分享,是黄约瑟牧师的分享。他八十年代在马来西亚开拓了六七个教会,九十年代带着一家三个孩子去北非宣教。那时候,我懵懵懂懂地问他,“我才二十岁,神呼召我会不会太早了?”他看着我,笑道,“戴德生二十一岁就到中国了。”

2015年参加欧洲校园事工,边云波伯伯坐在我边上。我看着九十岁的老人家,心中充满了钦佩与感恩,我说,“边伯伯,你真好,你服事神七十年。”边伯伯看着我,“你才好,你还可以服事神七十年。”我低头看看自己,心中惭愧不已。

在这些长辈陆陆续续的鼓励中,在神的带领下,终于本科毕业便到了神学院,去年底,也已经毕业了。我过去的教会也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留在美国去做儿童事工的传道。我的学校也有问我要不要留下继续做中文项目。我笑着摇头,“会有更合适的人去做这个位置的。但不是我。”

神从来不亏待我,若是想要一份安逸的生活,选择都在我面前,我只需点头即可。但是我知道这些同时也是考验,我对神起初的呼召是否忠诚。很感恩,最终我仍可以踏上这条道路,但这并非我做了什么,而是神自己的保守带领。

为什么是回国呢?我想,大概就是每一次听到国内的情况便心潮澎湃,每一次听到异象便知道那是我的命定,每一次看到宣教士就知道那是我想成为的人,恨不能立马与之同行。圣灵的感动一次又一次,这么多年间,从未停止。而同时,我亦想过现实。宣教之于我,并非无聊的现实生活中一笔浪漫主义色彩,亦不是什么非我不可的宏图伟业。那是艰难生活中对主学习全心的倚靠,那是有主同在的服事,而我,只是被召到一群神所爱的人当中去,活出基督的生命,去爱他们。

我也考虑过五月或是七月把手中的工作慢慢交代了再回国。但是我心里已经完全清楚是神在这个时间带我回国了。

去年十二月中,我的道硕毕业了。去年十二月底,我的教会来了新的牧师师母,都是大陆的背景来海外念神学。一月的时候,我和牧师师母聊天,正好谈到师母考虑找份工作,我便介绍了中文项目的工作。二月初的时候,我已经在学校介绍她和其他教授见面。二月中的时候,一天和妈妈打电话,得知爸爸做常规的体检发现有肺结节。那时候妈妈很担心是恶性的,不过需要一个月才能确诊。我心中亦是很焦急,只想早些回家陪伴他们。离开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想速速回家与他们团聚。这是我的责任,亦是我的荣幸。于是迅速开始准备工作的交接。很感恩,师母三月初便可以开始工作,正好有两周时间可以完成交接。同时,原本公寓的合同签到年底,提前搬出需要罚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钱加两个月的房租。我还没来得及开始担心,有姐妹四月便会从国内过来,正好可以接手我的房租。买一个月内的机票会很贵,我虽然之前陆陆续续看到四五百美元的机票,但是因为之前工作许可(OPT)没有下来,所以两个月没有拿工资,也支付不起四五百块钱的机票。有姐妹想先把钱借给我,写了支票给我。然而那天晚上我回家看机票时,神竟然给了我一张236美元的机票,中间只转机一次。包括准备卖车,便有许多人给我转发一些信息。连我最偷懒不愿意收拾的房间,也不停有姐妹告诉我不用担心,她们可以替我收拾。

还有两周便要回国了,临行前收到满满的祝福,也透过这些事情,知道神的时间到了,该回去了。亦是在这样大的不确定之中,我有满满的平安。妈妈不信主,在她看来,三月是黑色的。而在我看来,三月是充满盼望的,因为我知道都在神的手里,我知谁掌管明天,这是何等的确幸。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知道很多人在默默为我爸爸的身体祷告,也有学医的弟兄姐妹帮我咨询查问,费了好多辛苦。我知道我刚得知他身体有恙的消息时,很震惊也很害怕。他在这个月初才刚跑过一个马拉松,只花了一个半小时。我很难相信他的身体会有异常。但是身边的弟兄姐妹一直为我祷告。我也知道,神不仅仅是我的神,虽然我的爸爸还没有信主,但是神也在他之上,也会看顾他。目前已经排除了小细胞肺癌的可能性,暂时的计划是等我回国以后进行手术切除结节。我也很期待可以回国照顾他。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他身体恢复,更愿他灵魂得赎。

这场告别,我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准备,虽然仍是有些措手不及,有些慌乱。但是最近在慢慢整理收拾的时候,也看到神的供应和爱。主祂自己就是我的平安,在每一件事上,祂都与我一同走过。如今想到回国,也没有半分不舍,更多是兴奋激动,这是接下来数年神赐给我的一片新的应许之地,要为主做当做的工,跑当跑的路。

最后,用我最喜欢的一首诗歌结尾——《成为我异象》,这是链接:https://www.zanmeishi.com/song/9596.html

(一)
Be Thou my Vision, O Lord of my heart;
Naught be all else to me, save that Thou art
Thou my best Thought, by day or by night,
Waking or sleeping, Thy presence my light。
恳求心中王,成为我异象,
万事无所慕,惟主是希望!
愿你居首位,日夜导思想,
醒来或睡著,慈容作我光。

(二)
Be Thou my Wisdom,
and Thou my true Word;
I ever with Thee and Thou with me, Lord;
Thou my great Father, I Thy true son;
Thou in me dwelling, and I with Thee one。
成为我智慧,成为我箴言,
我愿长跟随,你作我良伴。
你是圣天父,我为你後嗣,
你住我心殿,我与你接连。

(三)
Riches I heed not, nor man empty praise,
Thou mine Inheritance, now and always∶
Thou and Thou only, first in my heart,
High King of Heaven,
my Treasure Thou art。
财富非我求,虚荣非我慕,
主是我基业,一直到永恒。
惟有主基督,居我心首位,
他是天上王,胜珍宝权能。

(四)
High King of Heaven, my victory won,
May I reach Heaven joys,
O bright Heaven Sun!
Heart of my own heart, whatever befall,
Still be my Vision, O Ruler of all。

天上大君王,辉煌的太阳,
我赢得胜仗,天乐可分享。
境遇虽无常,但求心中王,
掌管万有王,永作我异象。

在彼有生命水

若是没有神的话,那么世间的苦难便毫无意义。也正因为有神的存在,我们需要承认,苦难背后有许多事情,是我们看不见,甚至或许在世上的时间里都无法理解的。

——题记

死亡与永恒

许多次在校园里,我开车行驶过大片的花海,一树树的海棠在碧海晴空下怒放的场景,我都会联想到二十几岁的美好年华。


两年多前,曾经切切为一个姐妹祷告。那时候,她得了骨癌,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如花一样美丽,新婚不久。在我想来,就是一对璧人,理应获得世上所有的祝福。而疾病总是忽如其来,仿佛童话故事里阻隔王子和公主的女巫出现,没有征兆可寻。此后陆陆续续的化疗,最终回天家了。

年轻人离世,我们总会幻想他们此后人生里的锦绣前程,为之扼腕叹息,好似今生便有许多值得留恋的事物一般。却忘记了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所面对的每一次离别,每一次痛苦,每一次被污蔑被诽谤被羞辱,被别人的罪伤害,被自己的罪伤害。若是这样的人生,往复循环到永远,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概,这便是永恒的可怕。我曾经和人分享,永生,便是永远与神在一起;而永死,是永远与神隔离。我们相信一位全能的神,祂用祂的爱牵引我们到祂面前,修复我们与祂之间的关系,甚至我们与人之间的关系,教我们如何去爱。也正是因为有神,永恒之中才有盼望可言。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因为经历痛苦而选择死亡,殊不知,若是没有与神同在,进入到永死之中,那人世间的痛苦必会加倍降临。而这一次,不再是人生在世的短短百年,而是一千年,一万年,甚至一亿年。

草必干枯,花必凋零,唯我们神的话必永远立定。(以赛亚书40:8)

苦难与罪

许多人提到苦难,总是习惯性地与罪联系在一起。如同约伯的朋友,相信苦难是神对于罪的责罚。于是给约伯定罪。这样的逻辑,放到今日,也是如此。当有的地区遇到海啸或是地震的时候,便会有人说,这是神对于这个弯曲悖逆的世代的惩罚。然而,若是我们的神只是一位公义的神,那祂未免太小了一点。

约伯记里的故事,并不是用来替我们解释苦难的来源,而是给了我们一个例子,我们可以如何倚靠神度过苦难。时常听人说起,最近经历了神的管教。我并不否认神会使用一些负面的事情管教我们。而并非所有负面的事情都出去神的管教。我相信有许多事情是神允许发生,而非是神定意要如此发生。

有一个永恒的问题:如果神是良善的,为什么神允许苦难发生?如果世界上有一位神,按照定义,祂是超越人的存在,祂的能力超越人的能力。我们看到世上的人是如何呢?最近看到的新闻,吴秀波用敲诈勒索的罪名将跟了他六七年的小三告上法院。我们深感不屑,心里想着,渣男。然而这并不是最坏的,还有老师诱导小女孩承认偷窃,让班上的男生鞭打她的下体。那可是一个小学女生啊。我们不禁问道,“人性何在!”这世上的黑暗随处可见。人尚且可以坏到如此地步。若神是一位邪恶的神,而非一位良善的神,这人间只能是炼狱。

我并不否认世上的苦难与罪恶有关。因亚当夏娃犯罪,从此罪进入了世界。神的大能不仅仅在于祂可以直接禁止一些罪恶的发生,而祂更是用祂的爱遮盖了罪。祂的更大的能力更在于,祂有能力将那些苦难变成恩典的记号。这是人手所不能做的。

若是没有神,世上的一切经历都毫无意义。而有了神以后,我们同样承认,许多事情背后,我们或许仍然不明白其目的。至于我们在今生那些不能解释的问题,我向来鼓励弟兄姐妹参照圣经去问神。若是有什么问题无法和神解决的,或是有什么痛苦无法缓解因而心里对神不信任的,去和神摔跤吧,去问神为什么。神喜欢我们真实敞开在祂的面前。但不要放弃那颗相信祂的心。很多事情,或许直到我们在世上的最后一天也无法明白,若是真想知道,总有一日可以带到主的面前亲自去问祂。我想,祂定然为我们保留了一个最完美的答案。

耶和华有怜悯,有恩典,不轻易发怒,且有丰盛的慈爱。(诗篇103:8)

归回与生命

有朋友问我,如果我终究没有得到什么,或是注定会得到什么,和神祷告又有什么意义呢?去求问神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不为我们想要的事情祷告,我们会失去很多向神感恩的机会。我们将看不见神对我们生命的计划,我们不论做任何决定亦没有平安,焦心等候的过程里哪有喜乐?而全然交托之后,我们求的是神祂自己的同在。祂与我们在一起,便大过了这世上一切的事物,还有什么可惧怕的?还有什么可忧虑的?祷告,是那些困苦的日子里最大的宽慰。连求问这些苦难背后的意义这个问题,都不再是困扰。因为神祂自己已经与我们同在,而那些问题的答案,都成为了次要的。

那有神同在的生命有何不同呢?去年的一个主日,Eddy曾经用领养前和领养后形容我们和主的关系。“一个被人收养的孩子,立刻脱离了他从前的环境,与他新的养父建立了一种全新的关系,而养父成为他的家长,负责照顾他,保护他,供应他的需要,去学校开家长会。被收养的孩子会在新的家庭中开始新的生活,他从前所欠的债全都一笔勾销了。在养父家里,被收养的孩子于亲生的孩子地位完全一样,在养父母眼中他们也一样宝贵。被收养的孩子经历到地位的改变,他从前的名字也不再使用了,而被冠以养父的姓。”

这里有一个视频,推荐观看:郑州一个小女孩被收养的故事

感谢神,赐给我们在地上的父母,免我们流离困苦。殊不知,我们在不认识神的时候,我们的心还是在世上流浪,因为这世上没有平安。虽然我们犯罪得罪神,但神却满心期待我们回到祂面前,就如同那个视频里兴奋激动要带这个小女孩回家的父母和哥哥们。甚至当她第一次被带回“家”的时候,家中父母告诉小女孩,“这是你的房子。”她将与家中其他孩子一样承受产业。一个没有父母可以依靠的小女孩,从小生长在孤儿院里面,忽然有一天,被从未谋面的养父母接到家中,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上,小心呵护着。从此有了父母,有了亲人,为她遮风挡雨。也有人牵挂她,有人爱她。这便是神对我们的爱。

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仍然害怕;所受的,乃是儿子的心,因此我们呼叫:“阿爸!父!”(罗马书8:15)

写在最后

“求主使我近十架,在彼有生命水。”这是我最喜欢的诗歌《十字架十字架》中的前两句。十字架不仅是公义,是审判,更是神恩典与爱的彰显,胜过罪与死亡。而祂那里,有生命的源泉涌流。去吧,去祂那里得生命吧。

纵然青春留不住,还是做个小女生

在一场特会有个小分享。被安排在第一天晚上六点多。五点多才千里迢迢开到。一下车便先去酒店洗掉一身风尘。然而还是老样子,总有忘记带的东西。这次是梳子。于是跑到我的专题会场边上,玉萱从包里摸出一把梳子给我梳头。王然正好走过来,“你还是十八岁,一点儿也没变。”我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在会中分享的时候偶尔紧张也会有几句结结巴巴,台下全是七年前奥斯汀华人教会里那群爱我的叔叔阿姨和牧师师母。听到我最终决定想要回国,到偏远一些的地方,他们都很感动。里琴阿姨和幼宁阿姨都在下面抹眼泪,说她们很心疼我,总觉得我还是七年前刚来团契人人宠爱的小女生,现在要展翅自己飞走了。忽然间仿佛也明白了妈妈的心。不过还好,我决定去的城市不算偏僻,都是她们接下来几年里打算去旅游的景点,她们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些。我说,我只是到一群神所爱的人中间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以前在团契时,王然便如同一个大哥哥一样总是教育我。那时候的我左耳进右耳出,只是保持良好的态度。这次回来,一别四年,几乎每天抽时间就来请我吃好吃的,把我惯的都不想去会场的食堂吃饭了。

硕硕专程从加州来看我。虽说是来看我,却住在李杨家里思考人生,一共也只见了两面。不过不停想着请我吃好吃的。说说笑笑,大家仍是老样子。跟着吃烧烤吃饺子喝奶茶,也是被硕硕和李杨照顾得很好,就和三四年前一样。

在大会给学校摆了个摊位,忽然发现斜对面美西南浸信会神学院的摊位是以勒摆的,那是我七年前在奥斯汀的时候团契的一个弟兄。他的摊位放了巧克力,我一边指责他作弊,一边吃他的巧克力。他干脆拿了许多来我摊位给我。我抓了一把放在我们学校的摊位上。他和我吐槽还有一个摊位上放了圣诞灯,吸引好多人呀。后来才发现是玉萱的未婚夫Rick爸妈摆的。原来都是熟人。

不得不提的是,Rick在其中一天下午和玉萱求婚了。这是我最爱的姐妹,认识七年一直照顾我,每次来我家都帮我收拾房间,学了中医总是给我免费看病,随口提到什么中药都给我寄来,逢年过节就给我买零食。Rick实在是很搞笑的人,他说圣经上有一段说,没有结婚的人心放在主身上,结了婚的人心就在配偶身上了。于是纠结于结婚好还是不结婚好,一直没想明白,等了三年才求婚。他求婚的时候我们都笑话他。不过他也确实很用心,花了所有的积蓄买求婚戒指。他说这是他最穷的时候,却是他最幸福的时刻。因为他觉得再好的戒指都配不上玉萱。

周六下午开回奥斯汀。在路上,我总觉得有的城市的时间会停留在我离开的那一刻。你看,什么都不曾改变。就好像我相信玉萱永远会在奥斯汀等我一样。我随时去找她开门就可以赖在她床上,打开冰箱就有我最喜欢的榴莲,趴着休息她就会给我按摩。这么多的爱,都在这座城市里。晚上和Helen阿姨聊天,她陪我聊了两个多小时。不时握住我的手为我感恩。晚上回到里琴阿姨家过夜,她累得已经睡了一觉,还起来和我聊天,给我泡茶,不停问我还要不要吃什么。周日回到奥斯汀的教会分享,分享了这一路对于舍己的认识。舍己不是把自己的时间金钱全部给出去。而是能够放下自己的想法、偏见、价值去理解别人去爱别人。也对呼召有了重新的定义。呼召不是事工,神只是呼召我们跟随祂,在于我们是谁,不在于我们做什么。中午Ruth阿姨和幼宁阿姨花时间带我吃日料。Uncle Morgon和Uncle Phil也一直关心我。她们不停说,我们的小女生长大了。在她们的印象里,我总是那个被关心被爱护被照顾得很好的小女生,她们都非常爱我。大概在与她们的交谈里面,我也更多明白我的妈妈的担心与忧愁。

周一启程离开,心里只是觉得,做一个小女生真好,路上还可以拉着我喜欢的小朋友们蹦蹦跳跳。我还是那个被神所爱的小女生呀。一晃七年,纵然青春留不住,还是做个小女生。机场的云很美。再见德州,我的家以及那些爱我的家人。

山高水长

在这个东南的小城,晃晃悠悠又三年。仍记得当时晓明在明州送我上飞机,我回头时看见他默默抹了抹眼睛,心里想笑话他却笑不出来。飞机落地,心里忽然仿佛看到这是一片全新的土地,而神领我在这的年数,亦有祂在我身上的旨意要成就。心中竟没有半点陌生,便开始了在南卡的生活。直到毕业,才恍惚间发现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上周四终于把教育学院中文项目毕业生的学位从Registrar Office拿到手,一个一个包好。又要在学校找个盒子包装好了给徐老师带回国去。光是找盒子找了一栋楼,拿到的几个盒子大小都不好用。在隔壁办公室看上了人家装咖啡机的纸盒子,和人家换来以后,拿个剪刀和胶带剪剪裁裁,终于装好,送到徐老师办公室。一个小时里赶回家换上正装参加神学生的差派礼。原本每个人只能邀请三个朋友,负责的姐妹在我隔壁办公室工作,我要来了六个名额,邀请了三个家庭,光是我的小朋友就来了五个。能够有亲爱的弟兄姐妹见证毕业,还是很美好的。差派礼还没开始,乐乐已经将手上一束鲜花递上来了。

上个周五,出门迟了些,连毕业典礼也几乎要迟到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提着毕业袍的衣角冲下车,踩着高跟鞋在雨里一路跑去礼拜堂,成了最后一个进门的。负责的Jen和Dr. Moore吐槽说这个Fiona最后一秒才进来。前两天我还和她开玩笑说我明年便要走了。她说,那Dr. Moore得在办公室准备好多纸巾擦眼泪了。

Dr. Moore,Dr. McCann, Dr. Hoekstra他们一群人听说我终于决定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异常开心,说,“We will cheer for you on the stage!”(我们会在台上给你欢呼的) 果然,当我走过台前,教育学院的教授们和徐老师疯狂给我鼓掌为我欢呼的时候,我还顽皮和他们招了招手。 结束的时候,Dr. Moore还说我除了围红色的那条带子,应该再围一条蓝色的。(红色的是神学院的,蓝色的是教育学院的)

从台上下来,CIU的传统是送给每个毕业生一个小袋子。我好奇没忍住就打开看看,是一颗一颗的种子。上面是马可福音4:3,有一个人出去撒种…我起初看到这袋种子还以为是红豆。跟Emma说的时候,Emma笑话我,“是你走了以后大家都会怀念你的意思吗?”

从礼拜堂出来,去图书馆拍照。雨红说,“Eddy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在图书馆门口拿了相机等你去拍照。”看来Eddy没有白做这么几年活石的牧师,终于有了几根白头发,可以作为老年人的冠冕。还有好多弟兄姐妹来参加,跟我合照。毕竟毕业服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多打算穿几次。

毕业典礼参加完了以后继续回家赶作业,一边赶作业一边和Dr. Moore抱怨,“你看看,就你的课作业最多。我给你工作你该给我写作业来着。”她无奈,“好好好,那就宽限你几天交。”

众人皆知的是,我是我们学校最不爱学习的。至于读博,我只能说是被教育学院的老师给坑的。Dr. Moore每天在我工作的时候给我洗脑叫我申请,把我夸得小尾巴翘到天上。我各种找借口推脱。说车坏了,没法去考试。她说她送我。我说我找不到那么多人给我写推荐信,我和老师不熟。她叫我去问Dr. Hoekstra,然后把我需要的几封推荐信都算好了。我说我明年就走,太多课不想带着读。她给我安排课程,转学分,在我走之前可以上完近十门课,留着毕业论文和几门小一点的课带着。面试的早上,我觉得反正给我面试的导师都很熟,竟然还发短信问Dr. Moore要不要穿正装,要带什么。她要我穿正装,说就是去聊聊也不需要带材料。去面试前我还有点紧张,Dr. Watson和Dr. Simmons会不会拒我。Dr. Moore说,你去了就知道了。于是我才刚进去和他们聊了几句,从来没有跟我见过面的Dr. Simmons给我来了一句,我第一次听说你要申请教育学博士的时候就很为你高兴,因为你在学校做的工作。我心里默默想,原来你们联合起来坑我来着。果然,聊了没多久,在博士面试的时候,他们已经想好了我毕业论文可以做哪些研究。聊到最后,Dr. Simmons跟我说,大概几天,不需要几周你就会收到通知。我说好。结果回到办公室,才过了两个小时,Admission Office的Alan就给我打电话,他说我知道你应该在学校工作,就懒得给你发邮件跟你说了,你被录了。我跟Dr. Moore说的时候,她狡黠一笑,我终于把你推到这儿了。 我只能叹口气,好吧,那没有悬念了,我乖乖继续读吧。

所以周日晚上在徐老师家的毕业庆祝,让大家发表一下毕业感言。另两个是南卡大学博士毕业的,他们就分享了许多。到我的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作业也没有写完,工作也没有做完,接下来还是继续要上课要写作业要工作。就是从每个学期四五门硕士的课变成每个学期三门博士的课,从每周二十个小时的工作变成每周四十个小时的工作。

这只是一个新的阶段的开始,并不是分别。剩下那些山高水长的话,还是留到分别吧。好了,我继续准备年底差传大会的workshop了。把思路理理清楚,若是我一不小心发表了什么政见不合的言论,请勿见怪。

脚上沾泥,心里有光

上危机辅导(crisis counseling)的课程时,老师问过一个问题,圣经上是怎么教导教处理家庭暴力的问题?

圣经真是如此说的吗?

许多人拿着“神所配合的,人不能分开”,“倘若某弟兄有不信的妻子,妻子也情愿与他同住,他就不用离弃妻子;妻子有不信的丈夫,丈夫也情愿与她同住,她就不用离弃丈夫”,“倘若那不信的人要离去,就由他去吧”,诸如此类的经文反对因为家庭暴力而离婚。这里好像给出了三种情况。其一,双方若是都“信主”,没有任何理由离婚。其二,若是一方不信,但是不愿意分开,不应该离婚。其三,一方不信,且主动要求离开,才能离婚。所以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方不信主,主动离开,离婚的理由才成立。

如何才算不信呢?

许多人将所谓的“信主”定义为这个人自称为基督徒。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我很少去评判一个人是否信主,当有人问起,我只回答,这个人是否信主,只有这个人与主知道,我无法为他打包票。但是,若是真要一个标准来衡量一个人是否信主,我想大概是持续的悔改。我可以接受一个基督徒信主以后仍然软弱受试探犯罪(并不是我认同这样的做法),但是如果拿家庭暴力举例,一个人信主以后仍然殴打配偶,且愈演愈烈,这样的行为丝毫没有减少,那么这个人是否真的信主呢?我不敢妄自说他不信,但是这样的“信心”,大概需要重新去看待。我一方面非常愿意接纳那些信主以后仍然犯罪的弟兄姐妹,但是另一方面,我也同样恨恶那些暴力的行为。

亚当与夏娃犯罪以后第一件事,便是遮掩自己的罪。同样的,在婚姻里面,不离婚有时候也被用来当做一种遮掩犯罪的方式,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婚外情,暴力,性暴力,身体暴力,言语暴力,冷暴力,仿佛不离婚,这些问题便可以自动被解决。于是我们总是叫人去读经祷告,恒久忍耐,好似惟有这样,才显得属灵。我不否认确实有很多见证,是太太忍耐暴力或是出轨的丈夫许多年,终于等到丈夫悔改的。我从不质疑这类见证的真实性,也很为她们的忍耐与神的信实感动。

而可悲的是,有时候这样的教导却是在无声地纵容那些出轨者与施暴者。因为道德束缚,或是属灵的束缚,他们的配偶“不能”离开他们。于是这样的行为便可以继续发生,到了一个地步,没有回头的余地。我们都希望人性美好,我们都希望再给这个人一次机会,我们都希望这个人最终能够悔改。但是,一个人是否改变不靠另一个人带来的救赎呀。一个常年施暴的人,靠着身边的人持续守在那个位置被侵犯被施暴,便能够更好的改变吗?或者说,一个常年施暴的人,若是身边那个人不愿意继续被施暴,选择离开,便是那个人爱心不够信心不够吗?而施暴者,不论信不信主,都不会愿意看到身边的人离开的。我相信,神是给被施暴者选择是否要继续驻留在这段关系里的自由的。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并没有其中一个选择比另一个就更好更属灵。留在这段关系里的是愿意忍耐等候,选择离开这段关系的也无可厚非。

暴力行为的本质

暴力行为的本质是权力与操控。暴力行为包括身体暴力,语言暴力,性暴力,情绪暴力等等。而施暴者每一次通过任何方式的暴力行为达到目的,都是正向强化他的行为(positive reinforcement)。就好比一个孩子每次哭闹都会得到一颗糖作为安慰,这个孩子便会持续不断用哭闹解决同样的问题,若是没能够获得一颗糖,那么下次哭闹得更厉害一些便好了。

与此同时,被施暴者心里建立了一套系统,包含了自责、羞耻等种种负面情绪。面对伤害,人们总是很难说出,“不是我的错。”因为他们害怕被问到,“不是你的错,那是谁的错?为什么别人都不被施暴,只有你?”而将问题投射到自己身上的一个好处是,如果这是我的问题,那我就有办法解决。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被施暴者在家庭暴力中被羞辱,被殴打,在痛苦中自责,内疚,拼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又找不到原因,下一次继续被施暴。这样的恶性循环周而复始,将被施暴者禁锢在他们理所应当被施暴的思想中。

直到有一天,被施暴者决定不再忍受,于是决定离开这段关系。家庭暴力分为三个等级。在第二和第三等级的家庭暴力中,施暴者已经长期形成习惯性暴力行为,被施暴者若是继续与之共处一室,最终招致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在家庭暴力的关系中,死亡率最高的时间点是被施暴者决定离开以后。很大的可能性,他们会经历跟踪,殴打,被带回家继续虐待,甚至是以泪以鲜花表示悔改,回到这段关系又是被施暴的循环。在美国,一半以上认定是他杀的女性,都是在一段亲密关系中被伴侣所杀害。而长期的家庭暴力,很不幸,占据了他杀的很大因素。很多时候,看到很多女性(或是男性)在婚姻中被施暴虐待,我们很容易问一句,“为什么不分手?为什么不离婚?”殊不知,若是没有紧急的救助,在背后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死亡。

我们可以怎样做呢?

将不可离婚的“圣经真理”告诉别人是很容易的,将人离婚的行为定罪是容易的,将忍耐到底最终唤得另外一半悔改的见证分享是容易的,但是真正介入家庭暴力的婚姻去帮助他们,甚至帮助弱势的一方脱离这个关系,是困难的。我们很容易高高在上地将“真理”教导人,好叫人“得自由”。然而,真正的原因是我们不愿意碰触这些污秽,我们不允许这些泥泞进入到我们的生活中。我们希望做的基督徒,是圣洁美好干净的基督徒,我们不愿意脚上沾染泥土,我们宁愿漂浮在云上。

在别人遭遇极端的家庭暴力之时,我们愿不愿意提供一个庇身之所呢?我们愿不愿意站在受害人的角度去同意甚至支持离婚的要求呢?我们愿不愿意帮助施暴者与受暴者去面对各自的伤痛与罪,求主的宝血遮盖,花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陪伴他们走出来呢?

虽然我们脚上会沾染泥泞,但是我们在接触这些事工的同时,心里有光。也惟有从主而来的爱、恩典、与接纳,能够让我们心里发光,愿意允许脚上沾泥,也愿意帮助别人清理身上的泥垢与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