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在灯火阑珊处等你

张爱玲曾经说过,“我要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永远等着你的,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不管你是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样一个人。”

年少时读张爱玲,便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如同捕风,形似虚妄,哪里会有什么人等我。与人相交,甚少相知,也屡屡去碰触别人的底线,好知道在什么位置是安全的。若是关系没有进展,责怪自己便好,与他人无关。于是认识了神以后,也多次硬着心远离,想看看,走到哪一步祂会和我生气,走到哪一步祂会放弃我,走到哪一步祂会离开我。

习惯了因行为被人评判好坏,于是私心觉得,若是我做得不够好,有了什么不好的后果,那责备自己即可。可若是已经循规蹈矩,却没有好的结局,那待要赖谁?总之,上帝是不会错的。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跟神摔跤,非要找一个祂行事的规律,好让自己的生活更有把握一些。可是神的道路非同于人的道路,神的意念非同于人的意念,我又如何能以自己的好行为去操纵神叫祂让我不受伤害,少有不顺呢?

虽然意识上明白神是无条件爱我的主,祂是信实的,而心里却时常怀疑,祂岂是真爱我吗?我又有什么值得被祂所爱呢?看到约伯记中,撒旦挑战神,要神拿去祂赐给约伯的一切,以此看看约伯是否忠心爱祂。在这背后,撒旦岂不是在告诉神,“没有人爱你,人们不会因为你是谁而爱你,人们爱你都是因为你为他们所做的事情。”神回应了这样的挑战,是要用祂自己的方式去证明,不信实的人也是可以倚靠祂而忠心爱祂的。诚然,约伯在苦难中找不到出路,祂痛苦宁愿死亡,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结束生命。他最后责怪神不公义,但祂从不曾否认神。

那我们呢?我们在世上的价值总是被很多东西左右,包括地位,财富,家庭,孩子,甚至读经祷告,诸如此类。于是我们总是给自己一个评分表,上面列了种种项目来判断自己是否成功。因为我们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爱我们,不相信有人会爱我们本来的样子,而不是爱我们为他们所做的,或是爱我们在世上的成就。甚至我们用自己属灵与否来评判自己是否值得被神所爱。好似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们,“你不值得被爱,没有人会因为你是谁而爱你,人们只会因为你为他们所做的而爱你。”是不是有些像约伯记里撒旦对神的挑战?可是连不信实的人都能够忠心爱神,更何况是那位信实的主,岂不是更以祂的信实来爱着我们的吗?

为什么我们总是习惯于去寻找外在的价值呢?因为我们从小就是被外在的表现所定义的。在传统的中国文化里长大的孩子,大多是不太明白恩典的。最明显的一个便是成绩,成绩好的孩子总是容易被老师重视的。而成绩不好的孩子,连父母看到也是连连摇头。仿佛这个孩子除了成绩以外,毫无价值。成绩好了,父母家人老师见到便是眉开眼笑。此后呢?离开学校以后便是被工作定义。找到好工作的便叫做出人头地。从事一般职业的,家人往往回避谈及,或是胡诌一个听上去高大上一些的职位强制按在头上。还有收入,甚至孩子所念的学校也成了身份的定位。于是我们便觉得,只有获得人们眼中的成功,才能算是有价值的。抑或,只有不懈努力,才能获得想要的生活。

努力本身没有错,只是这其中,缺少了恩典的位置。神也评估我们,但是神对我们的评估是救赎性的,是要彰显祂的恩典的。神不是为了论断我们,告诉我们有多糟糕而评估我们。神使用评估,给了我们许多标准,是为了帮助我们看到自己的不足,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是出于爱的。

上帝告诉我们,不论我们做了什么,不论我们多糟糕,祂都爱我们,祂都已经为我们完成了祂的救赎计划。在我们出生之前,主耶稣已经为我们死,救赎的计划已经为我们完成了。并不是其他的身份不重要,但我们最重要的身份是神的儿女,是被神所爱的一群人。若是没有真正经历过神的恩典与爱,我们是没有办法真正认识神的。

我过去与人分享福音,总是喜欢从世人犯了罪开始,到我们需要一个救赎,而神差祂的儿子成为我们的救赎。只是最近,我发现神不仅在意我们的罪,神更在意我们本身,作为每一个个体的存在。如果把神的公义和管教作为祂挽回我们的方式,那么大概我们眼中的神与世上暂随己意管教我们的父母没有什么区别,也太低估了神。我们所信的上帝,所爱的上帝,祂是爱,祂是用爱与恩典领我们不断归向祂的。祂不愿意一人沉沦,乃愿人人都悔改,祂的心里装满了对于我们的爱。

因为神圣洁公义的属性,我们对神往往是畏惧,我们总是害怕神管教的杖临到我们,我们总是害怕自己的罪拦阻我们,却不断和罪争战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跌倒。殊不知,我们若定睛看的是神,而不是自己的罪,若是去更多认识祂经历祂,那才是向着神活。若是一味看到自己身上的罪,即便这一次“战胜”了肉体的私欲,下一次试探来临的时候,常常忍不住责怪神,我好不容易上一次战胜了,你为何又允许试探临到我?周而复始,总有跌倒,甚至许多人的罪愈演愈烈。

圣经上教导我们敬畏神,却也时常说,“不要惧怕。”神不要我们害怕祂,而惟有从被爱的经历中,我们心里才能生出对神的敬畏。我知道去信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我们肉眼所见的人,都不值得我们去信任。所以操练信靠神,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有人说,不要看人,我们要看神。可是我们与人的关系也影响着我们与神的关系。如果我们没有信任过人,从人那里学习到的只有不信任,又如何可以相信神呢?真正的信靠神,是相信神带到我们身边的人,愿意与他们建立信任与被信任的关系,又同时相信即便在这样的关系里受到伤害,神有医治的能力,也愿意医治我们。于是下一次,我们还是可以靠主毫无顾忌地去爱。

在这世上,真有一个人,是在等你的。当我们逾年历岁,在世上被论断伤害,和人的关系种种破碎,天涯望断,花火看遍,千帆过尽,心中疲惫,无数次出走远离又回头,面对罪之时卑微到尘埃里。祂却要我们开出一朵花来,用祂的爱与恩典来浇灌。祂仍在灯火阑珊处,等你,等我,从未离开,并以无条件的爱深深爱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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